「去城裡?!真的嗎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太好了!我要去城裡看電影!我要去逛百貨大樓!」
「我要吃糖葫蘆!」
妹妹們高興得在炕上直蹦躂,連房頂都要被掀翻了。
在這個年代,進城對農村孩子來說,那就是天大的誘惑,跟出國旅遊差不多。
然而,炕頭上的爺爺卻磕了磕菸袋鍋子,眉頭皺了起來。
「小楠啊,這……不合適吧?」
老爺子有些遲疑,「這麼一大家子人,呼啦啦全去了,吃喝拉撒都是錢。」
「再說,這大冷天的,路又遠,我和你奶這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你們去吧,我和你奶看家。」
老太太也跟著點頭:「是啊,家裡還有雞鴨要喂,離不開人。你們年輕人去熱鬧熱鬧就行了。」
一聽這話,妹妹們的歡呼聲戛然而止,一個個眼巴巴地看著辰楠,又看看爺奶,小臉上滿是失落。
辰楠早就料到二老會這麼說。
老一輩人,怕花錢,怕麻煩,更怕給兒孫添亂。
他坐到爺爺身邊,給老爺子滿上一杯茶,耐心地勸道。
「爺,您這就見外了不是?孫子現在有本事了,能掙錢,養活咱們一家子那是小菜一碟。」
「您看那車,咱們坐車去,雖然車廂沒暖風,但有篷布遮著也足以阻擋風雪。」
「再說了,我爸媽都在城裡,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幾回麵。這大過年的,要是把您二老扔在家裡,他們心裡能好受?我這當孫子的心裡能過意得去?」
辰楠聲音不大,但句句都在理。
「家裡的雞鴨,託付給大伯家照看幾天就行。」
「您二老辛苦了一輩子,也該進城享享福了。」
「咱們那院子就在皇城根下,到時候我帶您去看看天安門,照張相,回來讓村裡那幫老頭老太太羨慕死!」
這一番話,說得老爺子心動了。
看天安門,那是多少老百姓一輩子的夢想啊。
雖然勝利大隊距離京城也不遠,就百八十裡地,可這個年代出遠門都是要介紹信的。
沒介紹信可哪兒都去不得。
「這……」爺爺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滿臉期待的孫女們,最後目光落在辰楠那張誠懇的臉上。
「行!那就聽小楠的!」老爺子一拍大腿,「這回咱們也當回城裡人,去看看那天安門!」
「耶!爺爺萬歲!哥哥萬歲!」
歡呼聲再次響起,比剛才還要響亮。
辰楠並未把戶口的事說出來,想著之後再給他們一個驚喜,等去城裡過了年再說。
正熱鬧著,院子外頭傳來了腳步聲。
「小楠!小楠回來了?」
聲音洪亮,透著一股子威嚴。
門簾一挑,進來一群漢子。
為首之人穿著一身半舊的中山裝,雖然那是洗得發白,但收拾得乾淨利索。
臉龐黝黑,眼神銳利,正是辰楠的大伯,勝利大隊的大隊長,辰東南。
跟在他身後的,是四個壯小夥子。
堂哥辰建設、辰建國、辰建軍、辰建民。
這一大家子人一進來,屋裡頓時顯得更擠了,但也更熱乎了。
「大伯!」
辰楠趕緊站起來迎上去。
辰東南大步走過來,那雙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在辰楠的肩膀上,上下打量著,眼裡滿是欣慰和驕傲。
「好小子!剛纔在隊部就聽人說你開著大卡車回來了,我還不信,跑過來一看,那車就停在門口!真給咱們老辰家長臉!」
辰東南雖然是當大隊長的,見過世麵,但此刻也是激動得滿臉紅光。
在這個以宗族血緣為紐帶的農村,出了個能開大卡車的侄子,他在十裡八鄉說話的腰桿子都能挺得更直。
「大伯,您過獎了。」辰楠笑著給幾位堂哥散煙,「也就是剛學會,運氣好,廠裡器重。」
「啥運氣好?那是本事!」大堂哥辰建設接過煙,看著辰楠的眼神裡透著佩服,「那車我看了一眼,比咱們公社拖拉機複雜多了,一般人哪開得了。」
「就是,小楠現在可是咱們村的頭號人物了。」四堂哥辰建民也跟著起鬨。
辰楠擺擺手,把剛才決定接全家進城過年的事說了一遍。
辰東南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是好事。小楠有孝心,也有能力。」
「本來還想著過年咱們兩家能聚聚,不過進城團圓更重要。爹孃跟著小楠進城享幾天福沒錯,家裡就交給我們打理就成。」
雖然有些不捨,但更多的是為侄子感到高興。
「大伯,今兒晚上都在這兒吃!」辰楠大手一揮,「我帶了不少好東西回來,咱們爺倆好好喝幾杯。明天我們再出發。」
「成!今晚就在這兒開火!」辰東南也不是扭捏的人,當即答應下來,「讓你伯孃也過來幫忙,咱們一大家子,好好熱鬧熱鬧!」
這頓晚飯,那是前所未有的豐盛。
辰楠從空間裡——名義上是從車上拿下來的——拎出了十幾斤肥得流油的豬肉,兩隻野雞,還有十五斤白麪,一大桶豆油。
這年頭,這一堆東西擺在桌上,那就是滿漢全席。
大伯孃和幾個堂嫂看得眼睛都直了,一邊唸叨著「太破費了」,一邊手腳麻利地去廚房忙活。
沒過多久,肉香味就飄滿了整個院子。
紅燒肉燉土豆,小雞燉蘑菇,白菜豬肉燉粉條,白麪饅頭蒸得又大又軟。
兩張桌子拚在一起,一家二十幾口人圍坐一圈。
男人們推杯換盞,喝得是辰楠帶來的二鍋頭。
女人們和孩子們吃得滿嘴流油,那九個妹妹更是吃得頭都不抬,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像一隻隻囤糧的小倉鼠。
「來,小楠,大伯敬你一杯!」
「大伯哪裡話,是我敬你才對。」
辰東南端起酒杯,臉喝得通紅,「你小子行,沒給咱們老辰家丟人!到了城裡,好好乾,照顧好你爺奶和妹妹們!」
「大伯您放心!」辰楠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下去,渾身舒坦。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屋裡的氣氛熱烈到了極點,窗戶玻璃上都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看著這一張張滿足的笑臉,辰楠心裡也是暖洋洋的。
這就是他努力的意義。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能讓家人吃飽穿暖,不受人欺負,就是最大的成就。
晚飯一直吃到月上中天。
大伯一家醉醺醺、樂嗬嗬地走了。
妹妹們也都吃撐了,一個個挺著小肚子,在炕上打滾,然後被奶奶趕去洗腳睡覺。
外麵的雪地映著月光,亮得如同白晝。
那輛解放大卡車靜靜地停在院子裡,像一頭沉睡的猛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