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
雖然還沒到八月飛雪的誇張程度,但這大山深處的十二月,寒風確實像刀子一樣往人骨頭縫裡鑽。
枯黃的樹葉早被吹得乾乾淨淨,隻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像鬼爪一樣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小楠,這邊!這畜生的腳印還是熱乎的!」
趙鐵柱壓低了嗓門,趴在一處背風的土坡後麵,衝著身後的辰楠招手。
他頭上戴著個破舊的狗皮帽子,兩頰被凍得通紅,鼻孔裡噴出的白氣瞬間就被風吹散了。
辰楠緊了緊身上的棉襖,身體健碩的他倒是不覺得有多冷。
腳下踩著厚厚的落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幾步竄到了趙鐵柱身邊。
「是野豬?」辰楠眯著眼睛,順著趙鐵柱手指的方向看去。 讀好書上,.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是個大傢夥,看這蹄印深淺,少說得有二百斤往上。」旁邊的王大錘把手裡的老土槍端得穩穩的,眼裡閃爍著貪婪又興奮的光芒,「這一票要是乾成了,咱們這個年能過得油汪汪的。」
「還是跟辰小哥出來打獵爽啊!」孫老四也咧嘴跟著笑了起來。
辰楠看著這幾位老獵戶如此開心,心裡愧疚也不斷減少。
之前一起進山,遇到敵特,在鷹嘴岩山洞裡,李二狗還因此死了,山穀裡那些野狼跟兩頭黑熊被他收進了空間。
也就是仗著空間有儲存能力,否則也是浪費了那些獵物。
當時這幾人還以為那些獵物全部被狼叼走,其實是他藏起來了,這些隱秘的事情沒法跟他們明說
因此,現在帶他們進山打獵,就當是補償他們的。
這段時間閒下來,他也就順水推舟,隻要這幾位老獵戶喊,他就跟著進山。
他不圖分那點獵物,就是想要補償他們。
「既然是大傢夥,那就老規矩。」辰楠把手裡的柴刀握緊了些,雖然他現在力氣大得嚇人,但獅子搏兔亦用全力,這山裡的野豬發起狂來,老虎都得讓三分。
「老趙,大錘,你們在遠處架槍,我繞到側麵去堵它。槍響為號,要是沒打死,我再補刀。」
「成!你小子力氣大,反應快,我們放心。」趙鐵柱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
自從上次見識過辰楠單挑野狼的場麵,又經歷他一人單殺十八名敵特後,這幫老獵戶早就把他當成了主心骨。
以前覺得這文弱書生進山是累贅,現在那是搶著要帶他。
不對,應該說是被帶。
辰楠貓著腰,借著灌木叢的掩護,像隻靈巧的狸貓一樣向側麵迂迴。
寒風呼嘯,正好掩蓋了他的腳步聲。
大概摸出去了五十多米,前方的枯草叢裡突然傳來一陣哼哧哼哧的聲音。
一頭渾身長滿黑硬鬃毛的野豬,正用獠牙拱著一棵老樹根,想找點吃的。
這年頭,人餓,畜生也餓。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打破了山林的寂靜。
王大錘率先開槍,手裡的三八大蓋,這可是上次在山洞裡拿回來的貨,由於剿滅敵特有功,組織並未收繳他們的槍。
「砰!砰!」
趙鐵柱與孫老四也相繼開槍。
那野豬慘叫一聲,屁股上飆出一朵血花,身上也中了一槍,還有一槍打空了。
這不僅沒讓它倒下,反而徹底激怒了它。
它紅著眼睛,也不管是誰開的槍,認準了前麵的空檔就瘋狂沖了過來。
那個方向,正是辰楠埋伏的位置。
「小楠!小心!」趙鐵柱在遠處急得大喊。
辰楠卻是不慌不忙。之所以不用槍,那就是想要試試身手。
他現在的身體素質,早就不把這幾百斤的畜生放在眼裡,隻要不正麵撞擊就不怕。
眼看著野豬帶著腥風衝到跟前,獠牙眼看就要挑破他的棉褲,辰楠猛地側身,腳下一錯,手中的柴刀借著腰腹的力量,劃出一道寒光。
「噗嗤!」
刀鋒入肉的聲音令人牙酸。
那野豬連哼都沒哼一聲,巨大的慣性帶著它往前沖了幾米,然後轟隆一聲栽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這一刀,精準地切斷了它的脖頸動脈。
「好身手!」
趙鐵柱和王大錘從土坡後麵跑過來,看著倒地不起的野豬,樂得合不攏嘴。
「這得有二百三四十斤!」王大錘拍了拍豬肚子,「這下發了!咱們幾個分一分,剩下的拿到黑市去,這個年肥了!」
辰楠笑了笑,擦了擦刀上的血跡:「那還是老規矩,我要個豬後腿,剩下的你們看著辦。」
「那哪行!這豬是你殺的,你是頭功!」趙鐵柱連連擺手。
「老趙,我不缺錢,家裡妹妹多,就缺肉吃。給我留條腿,再給點下水就行。」辰楠堅持道。
幾番推辭,最後還是按辰楠說的辦了。
這大半個月來,這樣的場景發生了好幾次。
他們已經不知進山打了多少次獵,每次都是滿載而歸,就因為有辰楠在,否則也不可能有這樣的收穫。
每次打獵回來,辰楠都會把自己分到的那份回家給妹妹們改善夥食。
家裡吃不完的話,他就放進空間儲存。
空間裡他專門騰出了一塊地方,用油紙布鋪著,上麵堆滿了各種野味。
野雞、野兔、甚至還有幾隻傻麅子。
整隻的野豬也有五頭,這就是他的存貨。
這都是他為了進城計劃準備的「敲門磚」。
這年頭,錢票固然重要,但在這個物資極度匱乏的寒冬,這些實打實的肉,纔是硬通貨,纔是能讓那些廠長、書記們眼前一亮的寶貝。
分完獵物,辰楠背著一隻豬後腿,哼著小曲回了家。
剛進村口,就碰上了大隊會計趙有福,說是王書記找他。
他把豬腿送回家,囑咐大妹招娣先把肉醃上,然後洗了把臉,往公社大院走去。
王德發在辦公室裡,裡麵煙霧繚繞。
這位即將升遷的書記,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手裡的菸捲都快燒到手指頭了還沒發覺。
「王叔,您找我?」辰楠敲了敲門。
「哦,小楠來了啊,快坐。」王德發回過神來,把菸頭按滅在滿是菸灰的搪瓷缸蓋上,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最近打獵收穫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