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在兩人之間瀰漫,模糊了王德發那張寫滿滄桑與精明的臉。
辰楠也不慌,他伸手把那根大前門夾在指尖,點燃,猛吸了一口。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超實用 】
緩緩吐出一縷煙霧。
「王書記,您是文化人,我知道瞞不過您。」辰楠嘆了口氣,臉上那種少年得誌的興奮勁兒退去,換上了一副老實巴交的坦誠模樣,「其實這所謂的『特製營養液』,它根本就不是我配出來的化學藥水。」
王德發眼睛一亮,身子前傾,那架勢像是要從辰楠嘴裡掏出金元寶來。
「我就知道!你一個毛頭小子,就算看過幾本農書,哪能搞出這種比蘇聯專家還厲害的藥水?快說,到底是啥?」
旁邊的辰東北和吳浩然也豎起了耳朵,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可是關乎勝利大隊未來的命根子。
「是水。」辰楠指了指後山的方向,「是咱們後山的一眼山泉水。」
「水?」王德發眉頭擰成了川字,「你拿我尋開心呢?這滿山遍野都是水,喝了能長生不老還是咋的?能讓土豆瘋長?」
「書記,您別急,聽我說完。」辰楠一臉正色,「這眼泉水不一樣。我也是偶然發現的,那地方隱蔽,平時沒人去。」
「我之前上山打獵,看見一隻野豬在那喝水,那野豬長得比一般的都壯實,皮毛油光水滑的。我就留了個心眼,弄了點水回來澆自留地裡的蔥,結果那蔥幾天就躥高了一大截。」
辰楠開始一本正經地胡扯,臉不紅心不跳。
為瞭解決大隊糧食問題,他早就想到了會有人盤問的一幕。
個人力量太小,全國那麼多人他搞不定,但搞定一個大隊應該問題不大。
「我想這水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礦物質?我就試著用這水摻在肥料裡,也就是所謂的『特製營養液』。」
「沒想到這紅薯和土豆就跟吹氣球似的往上漲,我琢磨著,這可能是地質運動形成的特殊礦泉,裡麵有咱們不知道的微量元素。」
這番話半真半假,邏輯嚴密。
這個年代的人對於大自然充滿了敬畏,同時也迷信一些「風水寶地」的說法。
再加上辰楠扯上了「礦物質」「微量元素」這些時髦的科學詞彙,王德發的神色頓時鬆動了。
「真的?」王德發將信將疑,「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但也挺難。」辰楠苦笑一聲,「那泉眼太小了,出水量極少。我攢了好久才攢夠試驗田用的量。要是想推廣到全國,甚至全縣,那根本不夠分。估計……也就夠咱們公社幾個大隊緊巴巴地用。」
這也是辰楠早就想好的退路。
如果不把這東西說成是稀缺資源,上麵肯定會讓他無限製供應,到時候他那個隨身空間裡的靈泉溪水就算抽乾了也填不滿全國的窟窿。
王德發聞言,眼中的狂熱稍微冷卻了一些,露出幾分失望。
「哎,也是。要是真能無限製使用,那纔是見鬼了。」
「農科院那幫老學究搞了幾十年都沒攻克的問題,哪能讓你隨便撿個泉眼就全解決了。」
不過,失望歸失望,王德發的職業敏感性讓他立刻意識到,即便不能推廣全國,隻要能保住紅星公社的產量,那也是天大的政績!
而且,取點樣本回去化驗,若是能研究出來,那也是一大政績!
「走!帶我去看看!」王德發把菸頭往地上一扔,以此來掩飾內心的急切,「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還得讓老羅取樣,帶回去化驗!」
「行,就在後山,離這兒也就兩百米。」辰楠爽快地答應。
一行人再次動身。
辰楠走在最前麵帶路,心裡卻在盤算。
那眼泉水自然是存在的,不過就是個普通的山泉眼。
隻不過是他摻雜了靈泉溪水起了效果而已。
後山草木茂盛,兩百米的距離並不遠,但路不好走。
撥開一叢茂密的灌木,一個約一米深一米寬的泉眼出現在眾人麵前。
泉眼周圍長滿了青苔,水麵平靜如鏡,清澈見底,偶爾有幾個氣泡從底下的沙石縫裡冒出來,顯得格外幽靜。
「就是這兒?」王德發喘著粗氣,盯著那汪泉水。
「對,就是這口。」辰楠指了指,「您嘗嘗,這水有點甜。」
王德發也不嫌髒,蹲下身子,用手捧了一捧水,送進嘴裡。
水一入口,一股清冽甘甜的感覺瞬間順著喉嚨滑下,緊接著,那種清涼感彷彿化作了一股熱流,在胃裡散開。
原本因為趕路和激動而有些疲憊的身體,竟然莫名地覺得舒坦了許多,連腦子都清醒了不少。
「好水!」王德發眼睛猛地瞪圓了,大喝一聲,「老羅!小張,快!取樣!」
辰東北和吳浩然麵麵相覷,兩人也是第一次知道這茬。
吳浩然小聲嘀咕:「這小子藏得夠深啊,連我都不知道後山還有這麼口寶泉。」
辰東北也是一臉懵,但隨即挺直了腰桿,也不看看是誰的侄子。
那個叫老羅與小張的農技員手腳麻利地拿出幾個玻璃瓶,小心翼翼地灌滿泉水,封好口,又貼上標籤,那動作謹慎得像是在處理硝化甘油。
「書記,樣本取好了。」老羅把瓶子放進隨身的挎包裡,死死護住。
王德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複雜地看了辰楠一眼:「小辰啊,如果這水真有奇效,你可是立了大功。但這事兒在化驗結果出來之前,必須保密!除了在場的幾個人,誰也不能說!免得引起不必要的亂子。」
「明白,書記。」辰楠點頭。
回到大隊部,王德發一刻也沒停留。
他看著那一堆堆金山似的紅薯和土豆,又看了看老羅包裡的水樣,大手一揮:「裝車!帶上土豆和紅薯樣本,還有這水,馬上回公社!老羅,你連夜去縣裡化驗室,找我的老同學,讓他加急辦!」
拖拉機再次轟鳴起來,捲起一陣黃塵,載著王德發和「希望」突突突地消失在村口的土路上。
送走了公社領導,勝利大隊徹底炸鍋了。
雖然王德發讓人保密山泉水的事,但畝產幾千斤的訊息那是長了翅膀的,根本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