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楠在廚房做飯。
半個小時後,叫妹妹們去洗手吃飯。
一頓溫馨的晚飯在歡聲笑語中結束。
飯後辰楠出門走路消化。
下午對葉擎天說的那番話,並不是一時衝動的場麵話。
「若有戰,召必回」是承諾,而「帶大隊的人吃飽飯」,則是他當下想要去做的實事。
這年頭,光景不好。
辰楠沿著村裡的土路慢慢走著。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日頭偏西,若是往年光景好的時候,這會兒家家戶戶早就起了炊煙,飯菜的香味能飄出二裡地。
可現在,整個勝利大隊靜悄悄的,空氣裡隻有一股子若有若無的土腥味和燒乾草的焦糊味。
路過老槐樹下,幾個平日裡最愛嘮嗑的大娘,這會兒都靠在樹幹上小聲嘀咕著,也不知道是不是怕說話大聲會消耗力氣。
「楠哥兒……」
一聲微弱的呼喚從牆根底下傳來。
辰楠停下腳步,側頭看去。
是隔壁二柱子家的小子,狗剩。
今年才七歲,腦袋大身子小,脖子細得像根麻桿,彷彿隨時撐不住那顆大腦袋。
他手裡攥著一小半黑乎乎的饃饃,那饃饃很難吃,但他卻吃得賊香。嘴邊還沾著黑乎乎的鍋灰。
「狗剩,咋不去玩?」辰楠蹲下身子。
狗剩嚥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辰楠鼓囊囊的衣兜,那是剛才招娣塞給他的一把炒黃豆。
「餓……沒勁兒跑。」狗剩聲音細若蚊蠅,「楠哥兒,你家今天吃肉嗎?我聞見香味了。」
辰楠心裡猛地被紮了一下。
他伸手進兜,抓出一把炒熟的黃豆,悄悄塞進狗剩手裡。
「快吃,別讓人看見。」
狗剩眼睛瞬間亮得嚇人,抓起黃豆就往嘴裡塞,嚼都不嚼就往下嚥,噎得直翻白眼。
辰楠拍著他的後背,看著這孩子狼吞虎嚥的模樣,眉頭鎖得更緊了。
這就是現狀。
自家關起門來,靠著空間能大魚大肉,把妹妹們養得白白胖胖。
可推開門,這滿村的老少爺們還在餓肚子,期盼每天能吃個半包就心滿意足。
溪水裡的小龍蝦也被社員們抓得七七八八了。
每家每戶的餘糧都不多,這也導致他們都不敢使勁吃。
唯有經歷過災荒年的人才知道糧食有多金貴。
救急不救窮,他空間裡的糧食再多,也不能直接拿出來分。
一來解釋不清來源,二來升米恩鬥米仇,容易招禍。
要想改變這一切,得有個正當的名頭,得讓地裡長出糧食來。
辰楠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土,目光投向了大隊部的方向。
既然決定了,就得乾。
大隊部就在村子中間。
辰楠到的時候,大伯辰東北正蹲在門口的石階上,手裡捏著旱菸袋,吧嗒吧嗒地抽著。
煙霧繚繞中,那張滿是溝壑的臉顯得格外愁苦。
作為大隊長,看著社員們餓肚子,他比誰都急,可如今饑荒年,全國到處都是這種情況,個人難以改變現狀,他就是急死也沒轍。
「大伯。」
辰楠走過去,喊了一聲。
辰東北抬起眼皮,見是辰楠,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小楠啊,咋這時候過來了?聽說剛纔有吉普車去你家了?是城裡的領導?」
「你也認識,是之前山裡那幾個朋友,過來看看。」辰楠沒細說,在他旁邊蹲了下來。
「哦,那就好。」辰東北也沒多問,組織上的事情少打聽。
侄子在這裡,也就證明山裡的事情告一段落,他也不想去回憶那些不好的事情。
「大伯,我來是有個事兒想跟您商量。」辰楠開門見山。
「啥事?家裡缺啥了?還是有人欺負你了?」辰東北立刻直起腰,眼神銳利起來,「誰敢欺負你,大伯削他!」
「不是私事。」
辰楠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一些:「大伯,我之前在城裡,跟農技站的技術員學了點新法子,說是能提高紅薯和土豆的產量。」
辰東北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小楠啊,你有這份心是好的。但這地裡的莊稼,靠的是老天爺賞飯吃。咱這地都乾裂了,新點子也不頂用啊。」
「大伯,這法子不一樣。」
辰楠語氣篤定,眼神裡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自信,「我在家裡的後院試過一點,長勢確實好。」
「我想著,既然現在大家都吃不飽,能不能在咱隊裡,偷偷劃一小塊地給我當『試驗田』?」
「我要種土豆和紅薯。隻要給我一畝地,我保證,產量絕對比現在高幾倍!」
「幾倍?」
辰東北手裡的菸袋差點掉地上,他瞪大了眼睛看著侄子,「小楠,這話可不能亂說。現在畝產纔多少?幾百斤頂天了。你要翻幾倍,那不得上千斤?」
想到此前各地登報說畝產幾千斤,乃至上萬斤,大夥放開了吃,加上天災,各種原因,最終成了笑話!
之前種下的因,如今大夥正承受著果。
「要是弄好了,兩三千斤也不是沒可能。」辰楠語不驚人死不休。
他有空間靈泉水,還有空間裡培育出的良種,別說兩三千斤,就是五千斤他也敢吹,但這年頭說太高了容易被當成神經病,或者被當成放衛星的典型抓起來。
辰東北盯著辰楠看了半晌。
雖然小楠最近變化挺大,但從來不是個信口開河的人。
「你……認真的?」辰東北聲音有些發顫。
「大伯,我拿這種事開玩笑,那不是缺德嗎?」辰楠正色道,「您就給我一畝地,就在後山腳下那種沒人要的荒地也行。要是種不出來,損失算我的。要是種出來了,那就是全村人的活路!」
這個年代每戶人家的自留地不多,否則辰楠自己就開種了。
辰東北猛地站起身,在原地轉了兩圈。
若是真能成,哪怕隻有一畝地,那也能多活多少人啊!
「行!這事兒大伯信你!」辰東北一咬牙,「但是小楠,這事兒我一個人說了不算。還得過吳浩然那一關。」
提到支書吳浩然,辰東北的臉色有些複雜。
當初有人舉報辰楠偷集體財產,就是吳浩然瞞著自己帶人去搜家,結果自然是什麼都沒搜到,那會就結下了因果,不過後來也因為別的事情冰釋前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