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木頭窗欞,灑在辰家新屋的床榻上。
辰楠睜開眼,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上午十點。
昨晚從山裡回來後,一覺睡得昏天暗地。
剛起來就聽見外間爺奶低低的說話聲,語氣裡透著不同往日的沉重。
他起身穿衣,走到堂屋,就見爺爺蹲在門檻上悶頭抽著旱菸,奶奶坐在小板凳上抹眼淚。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爺,奶,咋了這是?」辰楠心裡一緊,生怕爺奶出點什麼事。
老太太抬頭看見他,眼淚又湧了出來:「楠娃子,你可算醒了……昨兒個後晌,村裡傳回來訊息,李二狗沒了。」
「李二狗?」辰楠怔了怔,桃花村的獵戶,跟他進山沒的。
之前訊息沒傳開,他也沒跟爺奶說這事情。
爺爺磕了磕菸袋鍋子,聲音沙啞:「你們一起進山的,他是怎麼沒的?」
「昨天他的遺體被送回來,聽說都發臭了。」
「他被狼咬死的。」辰楠不敢說他是被小日子打死的。
他也猜測出來了,那三個矮個子應該是小鬼子,是潛伏在國內的破壞分子,但這種事他不想跟爺奶說,免得他們擔心自己。
而陳三炮有可能是敵特,也有可能不是,但不管怎麼說,他幫助了那些人,他也已經死了,這事情暫時過去了。
「你這孩子,還好你沒事。」老太太抓住辰楠的手,攥得緊緊的,「萬一出點啥事,你讓奶奶怎麼活?讓你爹媽怎麼活?」
她可是知道李二狗跟她孫子一起進山的,結果卻把命丟在了大山裡。
爺爺嘆了口氣:「山裡不太平。這些年人餓,畜生也餓。狼啊、野豬啊,都敢往外圍竄了。二狗那是有本事的,都折進去了……」
辰楠不知說些什麼好,隻能說李二狗倒黴。
「爺,奶,你們放心。」辰楠蹲下身,認真看著二老,「我心裡有數,以後進山一定加倍小心。」
話是這麼說,可他知道,要想改善家裡條件,山裡資源不能放棄,但必須更謹慎,也得讓爺奶安心。
他有一身力氣,哪怕是進山,也比別人的存活率更高。
見二老情緒低落,辰楠在家陪了二老兩天,幫著乾農活、修籬笆,逗妹妹們開心。
九個妹妹整天「哥哥」長「哥哥」短,院子裡總是笑聲不斷。
第三天上午。
辰楠從牆角提起那杆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這是他作為秋收員的武器,他差點被當成打死李二狗的兇手,他思來想去,覺得這槍留在手裡不妥。
這槍在手,以後萬一再出點事,不僅自己麻煩,還會連累當大隊長的大伯。
他拎著槍去了大隊部,保管員老趙頭正在院子裡掃地,看見他來,眼睛一亮:「喲,楠娃子!咋,子彈又用完了?」
「趙叔,我來還槍。」辰楠把槍遞過去,「多謝您和大伯關照。不過我想了想,我還是用我那杆三八大蓋順手。」
老趙頭接過槍,仔細檢查了一番,點點頭:「成,我給你登記。」
他也知道最近發生的事情,不僅是辰楠,還有趙鐵柱,王大錘,孫老四幾人都得到了一桿三八大蓋。
不知是什麼原因,但聽說過是上麵獎勵的。
他也好奇問過,但問不出個結果,因此也就懶得詢問了。
辰楠的三八大蓋保養得很好,雖然年份老了些,但好歹是自己的新槍,比借公家的槍少了許多顧忌。
從大隊部出來,辰楠沒直接回家。
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望著遠處綿延的青山,心裡有了打算。
得進山一趟。
出來有些時間,軋鋼廠那邊也需要有個交代。
午後,辰楠背上那杆三八大蓋,腰裡別著砍柴刀,跟爺奶打了聲招呼,說是去山外圍轉轉,不往深處去。
爺爺欲言又止,最後隻拍了拍他肩膀:「早點回來。」
辰楠點點頭,大步出了村。
初夏的山林,草木蔥蘢。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鳥鳴聲聲,溪水潺潺,一切看起來寧靜祥和。
辰楠沿著熟悉的路逕往北山走,腳步放得很輕,耳朵豎起,眼觀六路。
走了約莫半個小時,快到上次遇到野豬的那片林子時,辰楠突然停下腳步。
他不動聲色地側過身,假裝彎腰繫鞋帶,眼角的餘光迅速掃過身後。
樹影晃動,草叢微顫——有人跟著。
辰楠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是陳三炮那夥人的同黨?
在那山洞裡,他打死了那矮個子的事應該沒傳出去,莫非有人尋仇來了?
若是如此,這些人找到村裡,爺奶和妹妹們豈不危險?
想到這裡,辰楠眼神冷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裝作什麼都沒發現,繼續往前走,但腳步故意放慢,耳朵捕捉著身後的動靜。
兩個人,腳步不重,跟蹤技巧高超,一般人可發現不了他們,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辰楠腦子飛快轉動,又走了一刻鐘,前方出現一片相對開闊的坡地。
幾隻傻麅子正在坡下悠閒地吃草,完全沒察覺到危險臨近。
辰楠眼睛一亮。
機會來了。
他悄無聲息地取下肩上的三八大蓋,蹲在一棵大樹後,屏息瞄準。
「砰!」
槍聲在山穀間迴蕩,一頭傻麅子應聲倒地。
另外幾頭受驚,慌亂地四散奔逃。
辰楠迅速拉栓上彈,又是一槍。
「砰!」
第二頭傻麅子踉蹌幾步,也倒了下去。
還剩一頭,已經跑出二十幾米遠。
辰楠來不及裝彈,順手從地上抓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氣運丹田,猛地擲出!
石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砸在那頭傻麅子的腦袋上。
那畜生晃了晃,「噗通」栽倒在地,不動了。
辰楠快步沖了上去,作勢就要撿獵物,卻一個閃身鑽進了旁邊的密林。
他身形靈活,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
獵物全扔在原地,像是倉皇逃竄顧不上了。
他躲在一叢茂密的荊棘後,透過縫隙死死盯著坡地。
約莫過了兩三分鐘,兩個身影鬼鬼祟祟地從林子邊緣摸了出來。
都是三十來歲的漢子,穿著普通的灰布衣裳,但動作幹練,眼神警惕。
他們先是在周圍轉了一圈,確定沒人,才走到那三頭傻麅子旁邊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