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弟弟報仇,情有可原。」
辰楠目光不自覺瞥向那三名話少的獵戶,又看向陳三炮:「但你不該騙我,更不該把鐵柱他們牽扯進來。」
「我……」陳三炮低下頭。 看書就來,.超靠譜
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辰楠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笑得有點冷。
「抱歉,這忙,我不幫。」
「什麼?!」陳三炮猛地抬頭,「辰楠兄弟,你……你再考慮考慮!五千塊啊!」
「錢再多,也得有命花。」辰楠把砍柴刀插回腰間,「你們想報仇,想賺錢,是你們的事。但我辰楠,不喜歡被人當槍使。」
他頓了頓,又說:「更何況,你們上次六個人,死了三個才逃出來。這次八個人,就算加上我,也未必能成。為了錢把命搭上,不值。」
說完,他看向趙鐵柱:「老趙,咱們回去。」
趙鐵柱愣了愣,一咬牙:「好!回!」
「等等!」陳三炮急了,「辰楠!你真不幫?那可是五千塊!」
「不幫。」辰楠頭也不回,「祝你們好運。」
辰楠看到那三人眼裡閃過的一絲殺機,那三人果然不是善茬,不幫忙還想殺人滅口。
他果斷帶著趙鐵柱四人,轉身就往回走。
身後傳來陳三炮氣急敗壞的聲音:「辰楠!你別後悔,那可是五千塊錢啊!」
辰楠沒搭理。
後悔?
他從來不做會後悔的決定。
五人順著來路往回走。
王大錘忍不住問:「辰楠兄弟,五千塊……真不要了?」
「要錢不要命?」辰楠瞥他一眼,「陳三炮他們六個人,死了三個才逃出來。那熊瞎子有多厲害,你想過嗎?」
王大錘不說話了。
孫老四嘆了口氣:「也是……錢再多,也得有命花……」
「而且,不見得就有那麼多錢。」
「萬一真獵到熊瞎子,陳三炮說不值五千呢?」
趙鐵柱感激地看著辰楠:「辰小哥,今天多虧你了。要不是你機警,我們幾個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辰楠笑了笑,沒說話。
他心裡卻清楚——陳三炮那夥人不簡單,尤其是那三個話少的獵戶。
但那是他們的事,不要來惹自己就行。
至於深山裡的熊瞎子,還有那五千塊的熊瞎子……
誰愛要誰要去,那可不是去撿的,是拿命去拚的。
夕陽西下,山林裡漸漸暗下來。
五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蜿蜒的山路盡頭。
而山坳裡,陳三炮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眼神陰沉。
「現在咋辦?」
陳三炮看向那三個一直不說話的人。
那三人沉默了很久,其中一人單眼皮漢子說:「咱們自己乾!」
「可是……就咱們八個……」
「八個怎麼了?」單眼皮漢子一瞪眼,「你弟弟的仇,必須報!那五千塊,也必須賺!」
其餘人麵麵相覷,沒人敢再說話。
陳三炮握緊了手中的獵槍,指節發白。
他心裡清楚,憑他們八個,獵熊的希望渺茫。
但是有這三人在,估計還有一絲希望,隻是依舊要死人。
但他也不想退卻。
弟弟的仇,像根刺,紮在心裡,日夜折磨著他。
「早點休息,明天有得忙的!」
陳三炮的聲音在山坳裡迴蕩,帶著決絕,也帶著悲壯。
而這一切,已經與辰楠無關了。
七月的黑風嶺,夜色來得比山外早。
當最後一抹夕陽的餘暉被高聳的山峰吞沒時,整片山林便陷入一種深沉的帶著濕氣的黑暗。
山風從峽穀深處捲上來,穿過密密麻麻的針葉林,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某種古老生靈的低語。
辰楠一行五人,此刻正藏身在一處背風的岩壁下。
「辰小哥,咱們真的回去了嗎?」
趙鐵柱搓了搓手,壓低聲音問道。
這位四十出頭的獵戶臉上刻滿了風霜的痕跡,一雙眼睛在夜色裡卻依然銳利如鷹。
辰楠沒有立刻回答,他背靠岩壁,目光越過前方稀疏的林木,投向更遠處——那個方向,是陳三炮一夥人的營地。
在山裡走夜路是禁忌,這個時候繼續趕路是不明智的。
「老趙,你覺得陳三炮這人怎麼樣?」辰楠反問。
趙鐵柱沉吟片刻,從腰間抽出菸袋,點燃猛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臉上儘是享受的神情。
「陳三炮……」他咂咂嘴,「早些年打過幾次交道。這人手底下帶出來的人確實有兩下子,聽說年輕時在東北老林子裡跟人學過套熊。但性子太獨,吃獨食慣了,在咱們這一片的獵戶圈裡名聲不咋地。」
王大錘湊過來,這個三十來歲的壯實漢子說話甕聲甕氣的:「要我說,他開價五千塊獵熊,這事兒本身就透著邪性!咱們這兒又不是長白山,一頭黑瞎子在黑市能賣三四千塊頂天了,五千我覺得不可能!」
李二狗和孫老四兩個年輕些的獵戶也跟著點頭。
辰楠的目光在四人臉上掃過,趙鐵柱經驗老到也謹慎,王大錘力氣大膽子也大,李二狗機靈,孫老四沉穩。
這四人都是勝利大隊土生土長的獵戶,靠山吃山,對黑風嶺的一草一木都熟。
而他辰楠,一個十八歲的城裡小子,按理說沒資格在這指手畫腳。
可偏偏這四人,都眼巴巴地看著他,等他拿主意。
「這一票乾不乾?」
「辰小哥,你就說咋辦吧。」趙鐵柱最終道,「咱們聽你的。」
這話說得誠懇,不止因為辰楠是辰東北的侄子。
最主要的原因是辰楠就是個變態,力氣大不說,還能單槍匹馬獵殺野豬,這份戰績在整個公社獨一份。
而且四人隱隱感覺到,這個看似文弱的城裡少年,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東西。
比如他永遠充沛的體力,爬了一天山路,趙鐵柱四人都累得夠嗆,辰楠卻隻是微微出汗。
比如他看人看事的眼神,那種超越年齡的冷靜和洞悉。
辰楠從懷裡掏出水壺,抿了一口靈泉水。
清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山夜的寒意,也讓他的思緒更加清晰。
「五千塊的熊瞎子,肯定有問題。」他緩緩開口,「但我爺爺唸叨熊掌唸叨了一輩子。如今有機會,我倒是想試試。」
辰楠頓了頓,眼前浮現出爺爺那雙渾濁卻閃著光的眼睛。
老爺子年輕時候吃過熊掌,經常在他耳邊唸叨著。
若是他能整一頭熊回去,估計老爺子得樂壞了吧。
「所以熊瞎子,我要獵。但不是跟陳三炮一起。」
辰楠可不想跟那夥人一起,怕被人揹後放冷槍。
真要獵殺熊瞎子,不跟他們一起去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