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哥?你想啥呢?笑得這麼滲人……」
趙小川看著辰楠的表情,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感覺現在的楠哥,就像是一頭盯著獵物的餓狼,讓人心裡發毛。
辰楠回過神來,拍了拍趙小川的肩膀,從兜裡又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進趙小川手裡。
「小川,幫哥辦個事。」
「楠哥你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兄弟絕不含糊!」趙小川捧著奶糖,眼睛都在放光。
「沒那麼嚴重。」辰楠指了指筒子樓,「讓毛蛋和毛球在這盯著,看看那個劉大奎什麼時候出來,出來之後去了哪。你呢,去幫我打聽打聽,這個劉大奎最近跟咱們軋鋼廠與紡織廠的哪些領導走得近。」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隨時享】
「就這事?包在我身上!」趙小川拍著胸脯保證,「打聽訊息,那是我的強項!」
煙霧繚繞中,辰楠抬頭看向那棟破舊的筒子樓,目光彷彿穿透了牆壁,看到了正在密謀的常大偉和劉大奎。
「劉大奎……」
辰楠吐出一口煙圈,聲音低沉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既然你把手伸到了我爸媽身上,那就別怪我把你的爪子連根剁了。」
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照在筒子樓斑駁的紅磚牆上,反射出一股燥熱的氣息。
辰楠站在樹蔭下,指尖夾著的香菸已經燃了一半,菸灰長長地掛著,搖搖欲墜。
「楠哥,咱們現在就動手嗎?」
趙小川湊過來,一臉躍躍欲試。
他雖然不知道裡麵的彎彎繞,但隻要楠哥一句話,哪怕是廠長他也敢揍。
辰楠回過神,彈掉菸灰,搖了搖頭:「不,現在動手那是莽夫。這大白天的,人多眼雜,而且那是筒子樓,一嗓子能喊出幾十號人來。」
他拍了拍趙小川的肩膀,從兜裡掏出兩張大團結(十元麵額),塞進趙小川手裡。
「小川,你帶著毛蛋和毛球先去國營飯店買隻燒雞,哥幾個先墊墊肚子。這兒我先進去看看。」
「楠哥,這錢我不能要……」趙小川剛要推辭。
「拿著!那是給兄弟們的辛苦費。記住,今天的事兒,爛在肚子裡,誰也別說。」辰楠的語氣不容置疑。
趙小川看著辰楠那嚴肅的表情,知道這事兒不簡單,重重地點了點頭:「楠哥你放心,我的嘴比死鴨子還硬!那我們先去吃點東西,等會讓毛蛋回來接替你。」
看著三個半大小子離開,辰楠左右看了看,壓低帽簷,像一隻靈巧的狸貓,悄無聲息地鑽進了筒子樓昏暗的樓道。
這筒子樓是老式建築,隔音效果極差。
辰楠輕車熟路地摸到了二樓。常家住在走廊盡頭,旁邊是個公用的水房。
此時正是午休時間,走廊裡靜悄悄的。
辰楠屏住呼吸,貼在常家那扇掉漆的綠木門旁,耳朵微微豎起。
屋裡傳來了那個劉大奎油膩的聲音,伴隨著茶杯磕碰桌子的脆響。
「老常啊,這回你可是受苦了。不過你放心,那筆錢我已經帶來。」說著拍了拍果籃子,「有了這筆錢,你這手跟你兒子腿的後續治療費,還有家裡的開銷,都不用愁。」
緊接著是常大偉有些虛弱但充滿恨意的聲音:「老劉,謝了。這情分我記著。」
劉大奎點點頭,他其實不想管這些事情,隻是大家是一條船上的,他不幫忙常大偉就有可能活不下去,或許還會連累到他。
「爸!你跟劉叔叔說正事!」
這聲音尖銳、陰毒,正是躺在床上養傷的常偉。
「劉叔叔,我就問你一句,辰楠他爸媽那個事兒,到底什麼時候能辦成?怎麼還沒被開除?僅僅是調崗去累死累活,太便宜他們了!」常偉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歇斯底裡的瘋狂。
門外的辰楠,聽到這句話,眼皮猛地一跳,拳頭瞬間攥緊,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果然是你們!
屋裡的劉大奎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打著官腔說道:「大侄子,你別急嘛。這國營大廠的正式工,那是鐵飯碗,哪能說開除就開除?那是要走程式的,要是做得太明顯,上麵也不好交代。」
「那得等到什麼時候?我要看著他們一家子去要飯!我要看著辰楠跪在我麵前求我!」常偉吼道。
「快了,快了。」劉大奎壓低了聲音,透著一股陰狠,「現在先把他們調到最危險、最累的崗位。」
「辰東南去了搬運組,那是重體力活,他那老腰撐不了幾天。李秀蘭去了廢料場,那裡全是灰塵和廢料……嘿嘿,隻要過個十天半個月,等他們精神恍惚的時候,製造點『意外事故』……」
「到時候,輕則殘廢,重則……嘿嘿。出了重大生產事故,開除那就是順理成章的事兒,連撫卹金都不用給!」
「好!好!就要這樣!」常大偉興奮地拍著大腿(雖然拍到了傷口疼得呲牙咧嘴),「老劉,還是你這招高啊!殺人不見血!」
「那是,咱們是什麼交情。」劉大奎得意地笑了。
門外。
辰楠緩緩鬆開了緊握的拳頭,臉上那原本憤怒的表情,此刻竟然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那是一種極度憤怒後的絕對冷靜。
那是獵人看著必死獵物時的冷漠。
「製造意外?殺人不見血?」
辰楠在心裡默唸著這幾個字,眼中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翻湧。
原本,他隻是想教訓一下這幫人。
但現在,既然你們想要我父母的命,那就別怪我辰楠心狠手辣,送你們上路了。
他沒有衝進去。現在衝進去,頂多打他們一頓,如此一來自己就進去了。
這幾個人渣手裡有權有勢,過幾天還能捲土重來。
要動,就要連根拔起,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辰楠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木門,彷彿要透過門板看到裡麵那幾張醜陋的嘴臉。
然後,他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筒子樓。
看到毛球來守在這裡,他打了個招呼。
得知趙小川去幫他打聽訊息,毛蛋則是去打聽最近劉大奎跟誰走得近。
辰楠的想法很簡單,就是給他們一頓深刻的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