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楠回到屋裡,快速而簡潔地跟爺奶說了聲。
「爺,奶,後山那邊有野豬下來禍害莊稼,吳支書讓我過去幫幫忙。」
奶奶一聽就急了,手裡的針線活都停了下來:「野豬?那東西可凶得很!小楠,你可不能去逞強啊!」
爺爺也皺緊了眉頭,滿是擔憂地看著孫子。
辰楠故作輕鬆地笑了笑,安撫道:「爺,奶,你們放心,我就是去幫忙驅趕一下,遠遠地看著,不會靠太近的。我的力氣你們還不知道嗎?真有危險我跑得快著呢。」
他刻意隱瞞了辰建民被撞傷的訊息,免得二老更加揪心。 超實用,.輕鬆看
見孫子語氣堅定,又想到他那身匪夷所思的力氣,爺爺奶奶雖然依舊擔心,但也沒再強行阻攔,隻是千叮萬囑:「千萬小心!看著不對勁就趕緊跑!別硬來!」
「知道了。」辰楠應了一聲,轉身在院牆角落隨手操起那把生鏽的砍柴刀與一根長矛,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門。
門外,吳浩然一行人正焦急地等待著,看到辰楠出來,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手中的「武器」上——一根長矛,一把再普通不過的砍柴刀。
眾人臉上頓時浮現出怪異的神色,有人忍不住低聲嘀咕:
「就……就這?」
「用長矛與砍柴刀對付野豬?這不是開玩笑嗎?」
「辰家小子是不是氣糊塗了?這玩意給野豬撓癢癢還差不多!」
吳浩然的嘴角也抽搐了一下,心裡剛剛升起的一點希望又涼了半截。
他想像中的幫手,至少也該拿個紅纓槍或者狼牙棒吧?
一根長矛一把砍柴刀,實在是……太兒戲了。
他們並沒見過辰楠用砍柴刀砍野豬的場麵,自然是不信一把砍柴刀就能起作用。
辰楠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卻毫不在意。
這長矛與砍柴刀不過是個掩人耳目的幌子,他的空間裡,早就準備好了幾杆銳利的長矛,那纔是對付皮糙肉厚野豬的真正傢夥。
現在看來,之前準備的東西果然可以派上用場了。
「走吧,別愣著了,去看看情況。」
辰楠語氣平淡,彷彿隻是去後院砍捆柴火。
一行人匆匆朝著後山方向走去。
剛走到半路,就見一個半大小子氣喘籲籲地從對麵跑來,一邊跑一邊喊。
「吳……吳支書!野豬……野豬群好像吃飽了,又……又鑽回山裡去了!」
眾人聞言,腳步都是一頓。
那小子跑到近前,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我們在地頭守著,看……看著它們晃晃悠悠都進了林子,現在沒動靜了,不知道晚上還會不會再來。」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
辰楠聽完,立刻說道:「那你們先過去看看情況,我得去衛生所看看我四哥。」
說完,他也不等吳浩然回應,轉身就朝著大隊部衛生所的方向快步走去。
吳浩然聽到野豬暫時退去,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一半,也顧不上辰楠了,連忙招呼眾人:「走,咱們快去地裡看看,到底禍害成什麼樣了!」
辰楠趕到衛生所,那是一座低矮的土坯房,門口坐著個抽旱菸的老頭,是村裡兼任衛生員的赤腳醫生周老栓。
「周爺爺,我四哥在裡麵嗎?他沒事吧?」辰楠上前問道。
周老栓抬了抬眼皮,吐出一口煙圈:「是辰家小子啊,在裡麵躺著呢,沒啥大事,就是腳崴了,身上蹭破點皮,嚇著了倒是真的。」
辰楠道了聲謝,掀開打著補丁的布門簾走了進去。
裡麵光線昏暗,充斥著消毒水和草藥混合的氣味。
隻見四哥辰建民正齜牙咧嘴地躺在一張簡易木板床上,左腳踝腫得老高,塗著黑乎乎的草藥膏。
大伯大哥等人都在旁邊守著。
「小楠,你怎麼來了?」辰東北看到辰楠有些意外。
「聽說野豬下山,過來看看。」辰楠走到床邊,看著辰建民,「四哥,感覺怎麼樣?嚴重嗎?」
辰建民見到辰楠,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卻因為牽動傷口變成了咧嘴:「沒……沒事!就是點兒背,躲野豬的時候踩坑裡了,把腳給崴了,真沒事!」
辰楠仔細看了看,確實隻是扭傷和皮外傷,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對辰東北說:「大伯,剛才路上碰到人,說野豬群暫時退回山裡了,吳吳浩然他們已經過去檢視了。」
辰東北作為大隊長,責任心驅使,立刻站起身:「進山了也不能大意,我得過去看看。」
辰建民也連忙說:「爹,哥,你們都去吧,我這兒真沒事,有我媳婦跟周爺爺看著呢。」
辰楠見狀,便道:「大伯,我跟你一塊兒去後山看看。」
辰東北點點頭,爺倆一起離開了衛生所,快步朝著後山走去。
路上,辰東北才嘆了口氣,說起事情的經過。
「你四哥也是莽撞,看到野豬拱莊稼,心急,拿著扁擔就想上去趕,結果被一頭半大的野豬側麵撞了一下,人沒站穩,摔溝裡把腳崴了。」
「幸好那野豬沒回頭咬他,不然……」
「後來民兵開了幾槍,打死了兩頭,可野豬受驚四處亂竄,子彈打光了也沒能全趕走。」
「我們看你四哥沒大事,剛把他送到衛生所,就聽說野豬又回去了,唉,這群天殺的傢夥,真是鬧騰!」
辰楠默默聽著,能想像出當時的混亂場麵。
很快,兩人來到了後山的小麥地邊。
眼前的景象讓辰楠也忍不住微微蹙眉。
原本齊整金黃的小麥地,眼看再有十幾天就能收割。
可此刻像是被巨大的犁頭胡亂翻過一般,大片大片的小麥東倒西歪,被踐踏進泥裡。
許多小麥給啃得七零八落,碎渣殘骸混雜在泥土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莊稼被破壞後的青澀氣和淡淡的野豬腥臊味。
吳浩然和村民們正站在地頭,看著這片狼藉,個個臉色鐵青,唉聲嘆氣。
目測之下,被禍害的小麥地至少有一畝多!
在這糧食金貴的年代,這一畝多即將成熟的小麥,可能就是好幾戶人家小半年的口糧!
真真是天殺的野豬!
辰楠的目光掃過這片被摧毀的田地,又望向不遠處幽深的山林,眼神漸漸變得冷峻。
這件事,恐怕還沒完。
野豬嘗到了甜頭,晚上很可能還會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