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帶著幾分柔和的暖意。
空氣中瀰漫著雨後泥土的濕潤氣息。
這本該是一個讓人心曠神怡的寧靜夏日早晨,適合漫步林間,享受片刻的閒適。
然而,在這片位於城西郊區、人跡罕至的小樹林深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讀,.超順暢 】
辰楠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裝作一副楚楚可憐模樣的柳如意。
目光銳利如鷹隼,輕易就穿透了她的偽裝,捕捉到她眼底深處藏著的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
她到底在期待什麼?
辰楠心中泛起一絲疑惑,眉頭微蹙。
難道經過昨天和今天的兩次教訓,她竟然是被「打」上癮了不成?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連辰楠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
但轉念一想,這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畢竟以他如今的實力,戰鬥力可不是一般的強,尋常人根本承受不住。
麵對柳如意這副故作柔弱的姿態,辰楠眼中沒有半分憐香惜玉的情緒,隻有深入骨髓的冷靜。
那是對仇人的冷漠與決絕。
昨天剛被辰楠狠狠教訓了一頓,今天又再次嘗到了被打的滋味,柳如意的處境可謂悽慘。
她趴在地上,
過了好一會兒,柳如意才站起來。
「王八蛋!下手也太狠了!簡直是要了我的半條命!疼死我了!」柳如意在心裡咬牙切齒地咒罵著辰楠,眼神裡閃過一絲怨毒,卻又很快被隱忍取代——為了那個目標,這點痛苦不算什麼。
然而,辰楠看到這一幕,心中沒有半點憐憫的情緒。
柳如意緩了緩氣息,用盡全力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如同被砂紙打磨過的破鑼,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你消氣了嗎?」
辰楠看著她舊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他緩緩抬起手,從懷裡掏出那份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工作指標書。
在柳如意滿是渴望與急切的目光注視下,手腕輕輕一揚,隨手將指標書丟了過去。
辰楠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平淡中透著一絲冰冷:「拿去吧!」
「我一向說話算話,說過的承諾自然不會反悔,更不會騙你。」他頓了頓,目光在柳如意狼狽的模樣上掃過。
語氣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施捨般的嘲弄:「看你今天如此『爽快』配合的份上,這工作,以後就是你的了。」
聽到這句話,柳如意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光芒如同淬了火的星星,璀璨而奪目。
瞬間驅散了她臉上的所有疲憊與痛苦。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徹底忘了渾身的劇痛,手腳並用地向前撲去。
穩穩地接住了那張輕飄飄卻又重逾千斤的紙片。
指尖觸碰到紙張粗糙的紋理時,她的身體控製不住地發起抖來,這顫抖不是因為疼痛,而是源於極致的狂喜與難以置信的激動。
她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展開那張紙,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嗬護一件稀世珍寶。
目光如同黏在了紙上一般,再也挪不開分毫,先快速掃過「軋鋼二廠」四個醒目的黑體大字,心臟猛地一跳。
隨即又急切地在紙上搜尋那枚關鍵的鮮紅公章——圓形的印章印記清晰可辨,「軋鋼二廠人事科」幾個宋體字端正有力,清晰無比。
再往下看,是規範的指標編號和經辦人龍飛鳳舞的簽字,每一個字、每一處細節,都像一顆定心丸,穩穩地砸在她懸到嗓子眼的心上。
是真的!
千真萬確是真的!
不是幻覺,也不是辰楠故意拿來糊弄她的假東西!
她之前為了確認工作指標書的真實性,特意託了好幾層關係,輾轉打聽了許久,把軋鋼二廠工作指標書的樣式、紙張質地、公章模樣都記得滾瓜爛熟。
甚至連經辦人簽字的大致風格都瞭解了幾分,就是怕拿到假的指標書,空歡喜一場。
可此刻,這張紙就實實在在地躺在她的掌心,每一處細節都和她打聽來的分毫不差,真實得讓她心潮澎湃!
有了它,她就再也不是人人看不起的無業遊民。
再也不用忍受街坊鄰居那些嫌棄的眼神。
不用聽家裡人每天唉聲嘆氣的抱怨,不用再為了一口飯、一件衣服去看人臉色、受人排擠!
軋鋼二廠可是城裡響噹噹的國營大廠,工資穩定,福利待遇又好。
不僅管吃管住,逢年過節還有福利發放,一旦成功進去,後半輩子就有了堅實的靠山。
就能徹底擺脫之前那種朝不保夕、看人臉色的窘迫日子!
想到這裡,柳如意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順著眼眶滑落,先是無聲地淌過臉頰。
懸在她心頭多日的那塊大石,如同被人猛地搬開,終於在這一刻轟然落地,讓她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
她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林間清新的空氣吸入肺中,又緩緩地吐出來,胸口積攢多日的憋悶感一掃而空。
連渾身的痠痛都彷彿減輕了大半,不再像之前那般難以忍受。
她把指標書緊緊地攥在手裡,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節都有些發紅。
辰楠靜靜地看著她這副喜極而泣的模樣。
彷彿要將她此刻狼狽與狂喜交織的畫麵徹底印刻在腦海裡,作為這場復仇序幕的一個印記。
片刻之後,他收回目光,不再停留,轉過身,吹起了輕鬆卻又略顯怪異的口哨。
口哨聲在寂靜的樹林中迴蕩,與周圍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他邁著悠閒的步子,不急不緩地朝著林外走去,身影漸漸消失在樹林的盡頭,隻留下柳如意一個人在原地沉浸在喜悅之中。
柳如意望著辰楠消失在林外的背影,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忌憚,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還有幾分如釋重負。
但這複雜的情緒很快就被掌心指標書帶來的踏實感徹底取代。
好在,所有的忍耐都有了回報,工作終於到手了!
這纔是最重要的!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雜念。
剛走出樹林的邊緣,夏日的陽光就毫無保留地灑在了她的身上。
溫暖的光線驅散了林間的陰冷濕氣和身上的寒意,讓她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