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會議室裡，空氣彷彿凝固了。柳師長、滕政委、周主任、老徐，四位身經百戰的根據地最高領導人，在這一刻，全都定住了。
他們看著林薇因激動而微微漲紅的臉，消化著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商城……能買武器了？”滕政委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深潭。
“是！千真萬確！”林薇用力點頭，深吸一口氣。她心中有些發苦，眼前這淡藍色光幕上的東西對她而言簡直是天書。好在商城介麵右側有一個“新手參考指數”和“推薦理由”欄，用最直白的大白話總結了優缺點，她隻需要把這些“翻譯”出來就行。
“但具體能買什麼、怎麼買，我需要……需要看看‘螢幕’。”她指了指自己的前方，那裡在其他人眼中空無一物。
柳師長瞬間理解了，他身體前傾，目光如炬：“林薇同誌，你隻管看，隻管說！沈耘，記錄！老徐，你聽著，從你的專業角度給意見！老周，你算賬！”
“是！”沈耘立刻鋪開新的筆記本，拿起了筆。老徐和周主任也屏息凝神。
林薇集中精神，視線聚焦在隻有她能看到的淡藍色光幕上。那【武器彈藥】的圖示閃爍著誘人的光芒。她點進去，琳琅滿目的分類和商品縮圖讓她眼花繚亂。她不敢去看那些複雜的物理引數，直接點開了“新手推薦”標簽，努力將上麵的描述轉化為大家能聽懂的話。
“首長，我先從單兵武器說起。”林薇的視線在光幕上移動，“有一種叫‘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推薦理由寫著‘國民神槍，皮實耐造，適合山地遠距離放風箏’，子彈……子彈是7.62乘以39毫米。”
她停了一下，看到具體的價格條目，心頭一跳。這可是2023年的物價，單位是人民幣。在這個根據地一塊大洋都精打細算的年代，這數字恐怕會嚇到首長們。但她必須如實彙報：“批量買，一千支以上，單價……有浮動，大概在三百到五百元一支。子彈，一塊五一發。”
“一塊五一發？”周主任迅速心算，“一百發一百五，一千發一千五，一萬發也才一萬五……這比黑市和繳獲穩定多了！關鍵是能敞開買！”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他還冇意識到，這僅僅是單價，總預算會是個什麼天文數字。長期以來，彈藥匱乏是製約部隊戰鬥力的最大瓶頸之一。
“等等！”老徐身體前探，急切中帶著審視，“林薇同誌，你先彆管價錢。這槍，跟鬼子的三八大蓋比咋樣？咱們手裡的老套筒、漢陽造，在它麵前夠看嗎？”
林薇被問得心頭一緊，連忙低頭看向光幕，努力辨認著那些拗口的引數，念得有些磕巴：“呃……有效射程……400米。說、說是什麼結構簡單，可靠……”她實在不懂，乾脆照著上麵的總結概括，“介紹上說，比同時代的大部分步槍都可靠，容易上手，特彆適合訓練時間短的部隊。”
“好！”柳師長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洪亮，“就憑‘皮實、好上手’這五個字，就值了！林薇同誌，接著說，還有啥好東西？”
林薇繼續“翻譯”著光幕上的“推薦列表”：“還有和這步槍用一樣子彈的‘五六式輕機槍’，說是班組用的，比鬼子的‘歪把子’好用得多，維護簡單。批量買，一挺兩千到兩千五百元。”
“彈藥通用？”老徐眼睛亮了，“步槍和機槍子彈一樣？太好了！這能省多少後勤的事！要！這個必須要！”
“還有一種‘五六式衝鋒槍’，也通用這種子彈，適合近戰和偵察兵，八百到一千二一支。”林薇接著念，“還有‘木柄手榴彈’，威力大，操作簡單，關鍵是便宜，批量買五到八塊錢一枚。”
聽到手榴彈的價格，連柳師長都動容了：“五塊錢一枚？威力真有描述那麼大？”
林薇看著“推薦理由”裡那句“一炸一大片，防不勝防”，肯定地點點頭：“描述上說，比我們現在常用的邊區造和繳獲的日軍手榴彈威力要大一截，而且更安全可靠。”
“買！這個可以多買！”滕政委立刻道，“近戰、防禦、偷襲，都能用上！”
沈耘的筆在紙上飛快記錄著：五六半自動、五六輕機槍、五六沖鋒槍、木柄手榴彈，以及它們的價格區間和彈藥通用性。一個以通用彈藥為核心的輕武器體係雛形，已經躍然紙上。
“還有‘馬克沁重機槍’，水冷的，火力很猛，但用的是另一種子彈，7.62乘以54毫米R，子彈兩塊錢一發，機槍本身八千到一萬挺。”林薇補充道。
老徐沉吟了一下：“重機槍火力持續性重要，但彈藥和步槍不通用，後勤壓力大。可以買一些，但不宜作為主力，重點部隊配屬就行。”
柳師長和滕政委點頭同意，示意林薇繼續。
林薇滑動著光幕，切換到“防空武器”分類。看著那一個個天價，她深吸一口氣，表情變得越發嚴肅，聲音也低沉了些：“首長，下麵是防空武器。東西太大，房間裡肯定放不下，我隻能口述。”
她根據之前沈耘幫忙整理歸納的要點，以及商城那“勸退式”的高昂標價，開始彙報：“有三種方案。第一種，單兵就能用的防空導彈，帶一個發射器和五發導彈，專門打低空慢速的飛機，比如鬼子的偵察機。一套……十八萬五千元。”
“十八萬五？！”周主任倒吸一口涼氣。這個價格單位和之前的步槍彈藥截然不同，徹底變了。他作為後勤主任，對金錢的敏感度遠超常人，他立刻意識到，這恐怕已經是2023年的貨幣概念，換算成根據地的家底，簡直是無法想象的钜款。
“第二種，37毫米高炮，帶一千發炮彈和基礎觀測裝置，能保護固定陣地或牽引機動。一套二十八萬八千元。”
“第三種，是前兩種的結合，一門高炮加兩套單兵導彈，形成火力網，保護最關鍵的目標。一套四十二萬兩千元。”林薇說完，補充了一句，“如果同一種買十套以上，單價還能再便宜百分之十。”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剛剛因為廉價子彈和手榴彈帶來的喜悅，被這天文數字般的價格衝擊得七零八落。一門炮，一套導彈，就是幾十萬！這能買多少步槍子彈？周主任的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他正在飛速計算，結果卻讓他心驚肉跳——這遠遠超出了根據地的財政承受能力。柳師長和滕政委的臉色極其凝重。他們太清楚冇有防空力量的痛苦了。鬼子的飛機就像懸在頭頂的利劍，掃射、轟炸，不僅造成傷亡，更嚴重打擊士氣、限製部隊機動。
“這東西……真管用？能打下飛機來？”滕政委的聲音乾澀。
“商品介紹和效能引數……是這麼寫的。”林薇無法給出百分百保證，“但需要專門訓練，而且……有點貴。”她冇說出口的是，這價格放在2023年都算昂貴，在現在更是天價。
師長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麵，彷彿在衡量整個根據地的安危與這钜款之間的分量。良久，他看向老徐和周主任：“你們的意見？”
老徐咬牙道：“師長，政委！鬼子的飛機太欺負人了！咱們多少好同誌、多少物資，毀在轟炸掃射下！如果有辦法，哪怕隻是讓他們的飛機不敢飛那麼低、那麼囂張，這錢就值！我建議，核心指揮部和最重要的工廠，至少需要一套彈炮結合的！另外，選幾個關鍵隘口和可能的物資集散地，部署單兵導彈，打他個出其不意！”
周主任的算盤珠子在心裡都快打崩了，他聲音發苦，幾乎是哀歎出來：“我的師長哎，這價錢……一套加強的就得四十多個萬！十套？四百多萬！這、這還光是防空一項！咱們家底再厚也……”
“買！”柳師長猛地一揮手，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目光掃過眾人，像刀子一樣：“骨頭再硬，能硬過飛機炸彈？這錢不是花出去的，是拿它換咱們戰士的命！換指揮部的安全！換以後打仗的主動權！”
他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來：“可家底就這些，不能亂花。老徐，你心裡得有本賬，哪些地方是要命、必須保的，用最小代價，拿出個最高效的佈防點子來！老周，”他看向臉色發白的老主任，“你也彆光叫苦，盤盤賬，看看咱們的褲腰帶，到底能勒出多大一截來買這個‘保險’！”
老徐和周主任立刻湊到一起，壓低聲音激烈討論起來。
趁這個間隙，林薇的視線回到了光幕上，點開了讓她心臟狂跳的另一個大類——炮兵武器。
“首長，”她的聲音因為接下來的內容而有些發緊，“還有炮。”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又集中回來。
“有一種‘現代82毫米速射迫擊炮’，介紹上說，可以拆開，每個部件不超過30公斤，人能揹走。射程……能達到12公裡。”林薇念出這個數字時，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這在2023年的商城裡都算先進裝備了。
“多少？12公裡？！”老徐差點跳起來，“鬼子的九2步兵炮才兩三公裡！這……這能直接從山這邊打到山那邊？！”
“還有，‘現代120毫米車載迫榴炮’，說是可以用車拉著跑，能曲射也能平射，適合山地機動，打完就能跑。就是……更貴。”林薇看著那三百五十萬到四百萬一門的標價，感覺舌頭都有些打結。
“以及，‘九二式步兵炮’，就是鬼子用的那種，人力或牲口能搬運，比較隱蔽，價格相對便宜些，五六十萬一門。還有‘50毫米精準擲彈筒’，單兵或兩人就能用，專門打機槍巢和敵人火力點，**萬一具。”
她每說一種，老徐的眼睛就更亮一分，而周主任的臉色就更白一分。這哪裡是買炮，這分明是在燒錢！但作為軍人，老徐太清楚這些武器意味著什麼了——那是火力質的飛躍，是戰術上極大的主動權！
接下來，是一場極其艱難、反覆拉鋸的“爭吵”。
老徐根據太行山的地形特點和即將麵臨的防禦戰需求，提出理想化的火力配置：至少需要數十門82迫擊炮形成覆蓋火力，需要一定數量的120迫榴炮作為機動反擊拳頭，需要大量擲彈筒加強班組火力，九二式步兵炮可以作為補充和訓練過渡。
周主任手指發顫地戳著沈耘剛算出來的那一串天文數字，聲音都高了八度：“老徐！你醒醒！一門82迫，一百二十萬！十門，光炮就一千兩百萬砸進去！這還不算炮彈！一發一千塊，一場仗稍微摟得痛快點兒，幾百發就出去了，又是幾十萬打了水漂！那120炮更是吞金獸！是，咱賬上現在是有十幾個億，聽著嚇人，可架得住你這麼個花法嗎？”
他越說越急，扳著手指數：“防空的那幾十萬幾十萬你忘了？步槍、機槍、子彈、手榴彈……哪樣不是吞錢的窟窿？就算隻換裝幾個主力團，那也是海了去了！咱們這點家當，得精打細算，掰成八瓣花！”
“幾萬部隊暫時不可能全部換裝，優先換咱們的先頭部隊，現在封控嚴密，其他部隊想換也送不出去。”滕政委冷靜地介入，“但我們必須優先保障主力團隊和關鍵防禦部隊。林薇同誌，如果我們現在要購買能夠武裝……嗯，五到八個主力團，並儲備足以支撐一場高強度反掃蕩作戰的彈藥，同時搭配必要的防空火力和炮兵，大概需要多少錢？你粗略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