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竹內的“夜訪”
門被推開。
竹內一郎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十幾個特務。
他依然是那副溫和的樣子，戴著金絲邊眼鏡，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但蘇晚注意到，他的目光掃過店裡，在櫃檯上停了一瞬——剛才那個女人放刀的地方。
蘇晚心裡一緊。
他知道了？
竹內走進來，像進自己家一樣自然。
“蘇老闆娘，晚上好。”他笑著說，“這麼晚還沒睡？”
蘇晚縮著脖子，臉上堆起惶恐：“太、太君……您怎麼來了……”
竹內在椅子上坐下，示意她也坐。
蘇晚乖乖坐下，低著頭，不敢看他。
竹內沉默了幾秒，突然說：“剛才，有人來過？”
蘇晚心裡一跳，但麵上茫然：“沒、沒有啊……”
竹內看著她，目光溫和，但像刀子。
“沒有？可我的人說，看到一個女人進了你的店。”
蘇晚搖頭：“真沒有……我一直一個人……”
竹內笑了。
他站起來，慢慢踱步，走到櫃檯後麵，手指輕輕敲著檯麵。
“蘇老闆娘，你知道嗎？我有個習慣——不喜歡別人騙我。”
蘇晚低著頭，不敢吭聲。
竹內繼續說：“那個女人的丈夫，是我手下的翻譯。他偷了我的東西，然後死了。我很想知道，他偷的東西，現在在哪。”
蘇晚心跳如鼓。
果然，是為了那把刀。
但她不能承認。
她抬起頭，一臉茫然：“太君，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在店裡，沒見過什麼人……”
竹內盯著她的眼睛。
讀心術觸發——最後一次機會。
【她在撒謊。但她的恐懼是真的。要麼是她真的不知道刀的事，隻是幫那個女人藏了東西；要麼她就是地下黨，訓練有素。如果是後者，那她太危險了……】
【再試探一次。如果她露出破綻，就直接抓人。】
蘇晚心裡一凜。
竹內要動手了。
她必須想辦法。
就在這時，後院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周伯不小心碰倒了什麼。
竹內眼神一凝。
“後院有人？”
蘇晚心臟差點跳出來，但麵上依然惶恐：“沒、沒有……可能是老鼠……”
竹內一擺手，兩個特務立刻沖向後院。
蘇晚閉上眼睛。
完了。
周伯和顧雲深都在後院。
可下一秒，特務回來了：“課長，沒人。隻有一堆雜物。”
竹內皺眉，親自走過去看。
蘇晚趁機掃了一眼後院——空的。
周伯和顧雲深不見了。
她鬆了口氣，但心還懸著——他們去哪了？
竹內轉了一圈，沒發現異常，臉色緩和了些。
他走回來，看著蘇晚，突然笑了。
“蘇老闆娘，你運氣真好。”
蘇晚低著頭，不敢接話。
竹內沉默了幾秒，突然說：“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機會。”
蘇晚抬頭。
竹內從懷裡摸出一張照片，放在櫃檯上。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男人，穿著中山裝，眼神銳利。
顧雲深。
“這個人，你認識嗎？”
蘇晚心跳漏了一拍，但麵上茫然地搖頭：“不、不認識……”
竹內盯著她：“他叫顧雲深，法租界巡捕。有人看到他進過你的店。”
蘇晚搖頭，一臉真誠：“太君，真的不認識。可能是路過吧，我店裡天天有人路過……”
竹內看了她很久，最後收起照片。
“好。我信你。”他站起來，“不過，蘇老闆娘，我提醒你一句——有些人，看著是好人，其實是魔鬼。你最好離他們遠一點。”
蘇晚拚命點頭：“是是是，多謝太君提醒！”
竹內帶著特務走了。
門關上的一瞬間，蘇晚癱在椅子上，渾身冷汗。
過了很久，後院傳來輕輕的敲擊聲——暗號。
蘇晚走過去，掀開雜物，看到地上有一塊木板被撬開了——原來下麵是地窖，周伯和顧雲深剛才躲進去了。
兩人爬出來，都是臉色發白。
周伯低聲說：“竹內走了？”
蘇晚點頭，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顧雲深聽到竹內拿出他的照片，臉色更沉了。
“他已經盯上我了。”
蘇晚看著他：“你打算怎麼辦？”
顧雲深沉默了幾秒，說：“我不能留在法租界了。明天一早就走，去周伯那邊躲一陣。”
周伯點頭：“城西的聯絡點雖然暴露了，但還有其他地方。”
蘇晚想了想，從空間裡取出那包止痛藥和剩下的罐頭，塞給顧雲深。
“活著回來。”
顧雲深看著她，眼神複雜。
“你也是。”
他走到門口，突然回頭：“那個女人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蘇晚沉默了幾秒，說：“那把刀，如果真有情報，必須找到。”
周伯皺眉：“可那個女人不知道去哪了。”
蘇晚想了想，突然說：“我知道她去哪了。”
兩人看著她。
蘇晚說：“她說要回老家。她那個老家，應該在城北。那裡有個小火車站，每天淩晨有一班車。”
周伯眼睛一亮：“你是說——”
蘇晚點頭：“我去追她。”
顧雲深皺眉：“太危險了。外麵全是特務——”
蘇晚打斷他：“竹剛來過，今晚不會再來。門口的監視要換班，有一個小時的空檔。夠了。”
她看向周伯：“您幫我守著店。如果有人來，就說我睡了。”
周伯沉默了幾秒，點點頭。
蘇晚換上黑衣，從後門溜出去。
夜色裡，她像一隻貓，貼著牆根，往城北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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