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棺材鋪的老陳
夜深了。
蘇晚從耳釘裡確認，門口監視的兩個特務正在換班，有十分鐘的空檔。
她換上黑衣，從後門溜出去，貼著牆根一路向東。
城東的棺材鋪很好找——整條街最陰森的那家就是。
蘇晚輕輕敲了三下門，停頓，又敲兩下。
門開了一條縫，一張皺巴巴的老臉探出來：“找誰？”
“周伯讓我來的。”
門開了，蘇晚閃身進去。
棺材鋪裡擺滿了大大小小的棺材，空氣裡瀰漫著木頭和油漆的味道。老人關上門，打量著她：“你就是那個典當行的女老闆？”
蘇晚點頭：“老陳？”
老人點點頭，帶她往後走。
穿過幾排棺材，掀開一塊木板，露出一個地道入口。
“下去吧，他在下麵。”
蘇晚順著梯子下去，地道很窄，但挺深。走到盡頭，是一間小小的地下室，點著一盞煤油燈。
顧雲深靠牆坐著，臉色比昨天好多了，但依然蒼白。
看到蘇晚，他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外麵全是特務！”
蘇晚在他旁邊坐下，從空間裡取出幾個罐頭、一包點心、一瓶水。
“給你送吃的。傷怎麼樣？”
顧雲深接過罐頭，開啟就吃，顯然是餓壞了。
“好多了。你給的葯管用，沒發炎。”
蘇晚點點頭，把外麵的情況說了一遍。
顧雲深聽完，皺眉：“竹內還在搜？那他遲早會查到老陳這裡。這棺材鋪雖然隱蔽，但不是萬無一失。”
蘇晚想了想：“你打算怎麼辦？”
顧雲深沉默了幾秒，說：“等兩天，傷再好點，我就出城。去周伯那邊。”
蘇晚點頭，又從空間裡取出一把摺疊刀，遞給他。
“拿著防身。”
顧雲深接過刀，眼神複雜：“你到底哪來這麼多東西？”
蘇晚笑了笑：“你就當我是變戲法的。”
顧雲深沒再追問，把刀收好。
臨走前，蘇晚說：“如果有急事，讓人帶話給我。門口那兩個特務換班的時候，有十分鐘空檔，你記一下時間。”
顧雲深點頭。
蘇晚正要走，突然想起什麼：“對了，老陳是自己人嗎？”
顧雲深點頭：“老周介紹過，可靠。他兒子也是地下黨，去年犧牲了。”
蘇晚心裡一沉，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回到典當行，剛好趕上特務換班結束。
她躺在床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顧雲深暫時安全，但竹內的搜捕還在繼續。錢貴那邊，不知道會不會按她設想的去黑市。周伯在城西，不知道怎麼樣了……
正想著，耳釘裡突然傳來聲音——
“課長！城西聯絡點有動靜！”
蘇晚心臟猛地一縮。
城西？周伯？
她屏住呼吸，繼續聽——
“說！”
“我們盯了三天，今天發現一個老頭鬼鬼祟祟地進了那間破屋。進去之後就沒出來。我們不敢打草驚蛇，等您指示。”
“繼續盯著。等天黑，一鍋端！”
蘇晚臉色煞白。
周伯暴露了！
蘇晚一夜沒睡。
她反覆聽著竊聽器裡的動靜，心一點點往下沉。
天快亮的時候，竹內下達了命令：“動手。”
然後是雜亂的腳步聲、砸門聲、日語的怒罵——
然後，是槍聲。
蘇晚閉上眼睛，指甲掐進肉裡。
槍聲持續了不到一分鐘，就停了。
接著是竹內的聲音：“人呢？”
“課長……跑了！那屋裡有地道，通到隔壁巷子！”
“追！封鎖整個城西！”
蘇晚睜開眼睛，眼淚差點下來。
跑了？周伯跑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周伯跑了，但肯定還在城西。竹內封鎖了城西，他出不來。
她必須去救他。
可外麵有特務二十四小時盯著，她怎麼去？
正想著，耳釘裡又傳來聲音——
“課長，錢貴來了。”
“讓他進來。”
然後是錢貴諂媚的聲音：“太君，我有個訊息！那個典當行的女人，昨天晚上出門了！”
蘇晚心裡一緊。
錢貴怎麼知道的？
“哦？”竹內的聲音，“你親眼看見的？”
“我、我派了人盯著……我的人看見她半夜從後門溜出去，往東邊去了！”
蘇晚咬緊牙。
該死，錢貴這狗東西，居然也派人盯著她。
“幾點？去了多久？”
“大概……十一點多，去了一個多時辰纔回來。”
竹內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
“有意思。一個膽小怕事的女老闆，半夜出門一個時辰？錢翻譯官，你立功了。”
錢貴喜出望外：“多謝太君！”
“去，帶人把那女人抓來。我要親自審。”
蘇晚心跳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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