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紫金山外圍狙擊，點名獵殺破敵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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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一日，上午十點。
紫金山。
李漢魂趴在一塊巨石後麵，透過瞄準鏡望著山腳下。
山下，日軍的先頭部隊正在集結。第16師團的一個聯隊，約三千人，排成散兵線，正在往山上推進。太陽旗在風中飄動，軍官的軍刀閃著寒光。
“來了。”他輕聲說。
身後，八十名狙擊手分散在山坡上的各個隱蔽點裡。有的趴在樹上，有的藏在岩石縫中，有的躲在草叢裡。每人一支改裝過的步槍，槍管加長了，瞄準鏡是簡易的，但五百米內打人，足夠了。
這是唐生智親自設計的“點名式獵殺”戰術。
不追求大規模殺傷，隻打關鍵目標——軍官、機槍手、炮手、通訊兵。打死一個，癱瘓一片。
李漢魂抬起左手，對著遠處的觀察哨打了個手勢。
觀察哨點點頭，貓著腰往後跑，去通知其他小組。
冇有對講機，冇有無線電，隻有手勢、哨聲和傳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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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半，日軍進入四百米範圍。
李漢魂的瞄準鏡裡，出現了一個騎著馬的軍官。那人拿著望遠鏡，正在往山上觀察，身邊圍著幾個參謀和通訊兵。
大佐。
李漢魂的手指搭在扳機上，冇有動。
再近點。
三百五十米。
三百米。
二百八十米。
李漢魂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輕輕釦動扳機。
砰！
槍聲在山林間迴盪。
瞄準鏡裡，那個騎馬的軍官腦袋猛地往後一仰，從馬背上栽下去。身邊的參謀和通訊兵愣了一秒，然後驚慌失措地趴下。
幾乎同時，山坡上槍聲四起。
砰砰砰砰砰！
八十支步槍同時開火。衝在最前麵的日軍一個接一個倒下。不是亂槍掃射，是精準點射。每一槍，都有一個人倒下。
日軍隊形頓時大亂。
有人趴下還擊，但找不到目標。山坡上全是樹、石頭、草叢，根本看不見中**隊在哪裡。有人想往後跑，被督戰隊攔住。有人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往哪兒衝。
軍官們揮舞著軍刀，拚命想穩住隊形。但剛站起來，就被子彈打中。
一個少佐舉起軍刀，剛喊了一句“衝鋒”，腦袋就開了花。
一個大尉架起望遠鏡，想找狙擊手的位置，剛舉起望遠鏡，胸口就飆出血花。
一箇中尉拿著訊號旗，想給後方發訊號，剛舉起旗子，就被打穿了喉嚨。
李漢魂的槍口移動著，尋找下一個目標。
一個機槍手正在架設九二式重機槍。他剛把槍架好，還冇來得及壓子彈，就被一槍打中腦袋，倒在機槍上。
另一個機槍手衝上去，想把屍體推開，剛彎下腰，就被打中肩膀，慘叫著滾到一邊。
第三個機槍手不敢動了，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李漢魂換了個目標。
一個通訊兵揹著電台，正在拚命搖手柄。他打中那人的後背，通訊兵撲倒在地，電台摔出老遠。
一個炮兵正在調整迫擊炮的方向。他剛把炮口對準山上，就被打中肚子，抱著肚子跪在地上，慘叫聲在山穀裡迴盪。
十分鐘。
僅僅十分鐘，日軍就倒下了上百人。
而且倒下的，全是關鍵人物——軍官、機槍手、通訊兵、炮手。
剩下的士兵群龍無首，趴在地上不敢動，連頭都不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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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日軍的反應也很快。
迫擊炮很快就響了。
轟轟轟！
炮彈落在山坡上，炸得碎石橫飛。一棵大樹被攔腰炸斷，轟然倒下。樹下藏著的一個狙擊手來不及跑，被壓在下麵。
李漢魂看見那個位置，心裡一緊。
那是三組的人。
他咬咬牙，冇有動。
日軍的炮擊持續了五分鐘。山坡上被炸得一片狼藉。
炮聲停了。
李漢魂從石頭後麵探出頭，掃了一眼三組的方向。
那棵倒下的大樹下麵，有人在動。
還有人活著。
他鬆了口氣。
“換位置！”他對著不遠處的傳令兵打了個手勢。
傳令兵點點頭，貓著腰往後跑。
李漢魂抱起槍，迅速離開原來的位置。
剛跑出二十米，日軍的第二輪炮擊就落下來了。
轟轟轟！
他剛纔趴的那塊巨石，被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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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點，日軍的第一次進攻被打退了。
三千多人，扔下兩百多具屍體，狼狽地撤下山去。
山坡上，靜悄悄的。
李漢魂趴在一個彈坑裡，用瞄準鏡觀察著山下的動靜。
身後，傳令兵爬過來，壓低聲音說：“李參謀，各組報數了。犧牲四個，重傷六個，輕傷十幾個。”
李漢魂沉默了一秒。
八十個人，開戰一小時，犧牲四個，重傷六個。
十八個人冇了。
他點點頭，說：“重傷的往後送，輕傷的能打就留下。告訴各組，分散開，彆紮堆。”
傳令兵點點頭，爬走了。
李漢魂繼續盯著山下。
日軍正在重新集結。但這一次，他們學乖了——軍官都躲到了隊伍後麵，機槍手也藏了起來，通訊兵乾脆把電台放進了掩體裡。
“學聰明瞭。”李漢魂輕輕說。
但他不怕。
軍官躲到後麵，那前麵的士兵就冇人指揮。機槍手藏起來，那火力就弱了。通訊兵躲進掩體，那聯絡就慢了。
一樣是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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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日軍第二次進攻。
這一次他們換了個打法——不再大搖大擺地走，而是分成小股，利用地形掩護，逐段推進。
走在最前麵的是尖兵，端著槍，東張西望。後麵跟著機槍手，扛著機槍，隨時準備架槍射擊。再後麵是普通士兵，貓著腰，小心翼翼地往前摸。
李漢魂的瞄準鏡裡，出現了一個尖兵。
他冇有打。
打尖兵冇用。打死一個，換一個就是了。
他在等後麵的。
尖兵過去了。
機槍手過來了。
那機槍手扛著一挺歪把子，走得很慢，眼睛一直盯著山坡上。
李漢魂把準星對準他的胸口，輕輕釦動扳機。
砰！
機槍手應聲倒下，機槍摔在地上。
後麵的士兵立刻趴下，對著山坡亂開槍。
但李漢魂已經換地方了。
他在第二個位置，瞄準了一個正在架槍的射手。那射手剛把槍架好，就被打中腦袋，趴在槍上不動了。
換地方。
第三個位置，一個正在用望遠鏡觀察的軍官。望遠鏡剛舉起來，人就不動了。
換地方。
第四個位置，一個通訊兵。那通訊兵正蹲在石頭後麵發訊號，李漢魂看不見他的人，隻能看見半截身子。他對著那半截身子打了一槍，那人撲倒在地，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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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日軍也學精了。
他們開始派專門的搜尋隊，往山坡上摸，想找出狙擊手的位置。
李漢魂看見一隊日軍，約三十人，正從側麵迂迴上來。他們走得很慢，很小心，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觀察。
“五組，十組，”他對傳令兵說，“去側麵，把那隊人打了。”
傳令兵爬走了。
幾分鐘後，側麵響起了槍聲。
那隊日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倒下七八個，剩下的趴在地上不敢動。
但槍聲也暴露了五組和十組的位置。
日軍的迫擊炮立刻調轉炮口，往那邊轟。
轟轟轟！
李漢魂看見那個方向被炸得煙塵滾滾，心裡又是一緊。
但他不能分心。
正麵，日軍的第三次衝鋒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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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仗，從上午十點打到下午四點。
六個小時裡，李漢魂換了三十多個位置。每換一個位置，至少打死一個。打到最後，他的肩膀酸得抬不起來，槍管燙得能煎雞蛋。
但他冇有停。
每多打死一個軍官，南京城就多一分安全。
每多打死一個機槍手，城牆上的弟兄就少挨幾發子彈。
值了。
下午四點，日軍終於退了。
三千多人，又扔下兩百多具屍體。
山坡上，硝煙瀰漫。
李漢魂趴在一個彈坑裡，大口喘著氣。他的水壺早就喝空了，嘴脣乾裂得起了皮。
傳令兵爬過來，滿臉是血——不知什麼時候被彈片擦了一下。
“李參謀，各組報數了。又犧牲六個，重傷四個。輕傷的冇數。”
李漢魂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八十個人，一天下來，犧牲十個，重傷十個，輕傷二十多個。
能打的，還剩不到五十。
但他睜開眼，看著山下那些正在撤退的日軍，輕輕說了一句。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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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唐生智收到了李漢魂的戰報。
戰報是用鉛筆寫在煙盒紙上的，血跡斑斑：
“斃敵約四百，其中軍官約五十，機槍手約七十，通訊兵約三十，炮手約四十。自損：犧牲十人，重傷十人，輕傷二十餘人。李漢魂。”
唐生智看著那份戰報，沉默了很久。
四百比四十。
這一仗，賺大了。
但他知道，那四十個人，再也回不來了。
“李漢魂還在山上？”他問。
趙坤點點頭：“還在。他說鬼子可能夜裡摸上來，他盯著。”
唐生智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紫金山。
山上，夜幕已經降臨。
那些狙擊手，此刻正趴在冰冷的山坡上，盯著山下的鬼子。
“派人上去，”他說，“送點吃的喝的。再問問，需不需要增援。”
趙坤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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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紫金山上。
李漢魂靠在一塊石頭後麵，啃著一個冷饅頭。
山下，日軍的營地燈火通明。能看見人影晃動，能聽見隱隱約約的喊叫聲。
身邊的傳令兵小聲問：“李參謀，鬼子今晚會上來嗎？”
李漢魂搖搖頭：“不知道。但咱們得盯著。”
他嚥下最後一口饅頭，把水壺裡最後一滴水倒進嘴裡。
“告訴各組，輪班休息。一撥盯著，一撥睡覺。天亮之前，鬼子不敢動。”
傳令兵爬走了。
李漢魂繼續盯著山下。
他知道，今天這一仗，把鬼子打怕了。
四百個人，一天之內被打死。而且死的全是軍官、機槍手、通訊兵——那些部隊裡最重要的人。
剩下的士兵，現在看誰都是狙擊手。
明天，他們還會上來嗎？
會。
但他們一定會更慢，更小心，更害怕。
那就夠了。
多拖一天，城裡就多一天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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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點，山下傳來一陣騷動。
李漢魂舉起望遠鏡。
日軍的營地裡，似乎出了什麼事。有人跑來跑去，有人在大聲喊叫，有火把在移動。
他盯著看了很久，終於看明白了。
有人摸進了鬼子的營地。
是張彪的人。
李漢魂咧嘴笑了。
這小子，真他孃的敢乾。
遠處，爆炸聲響起。火光沖天。
日軍的營地徹底亂了。
李漢魂趴在山上，看著那場熱鬨，輕輕說了一句。
“打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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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日軍發現，他們的輜重倉庫被炸了，通訊線路被切斷了，還有兩個大佐死在了帳篷裡。
整個營地人心惶惶。
中島今朝吾站在廢墟前，臉色鐵青。
“傳令下去，”他說，“推進速度放慢。先派偵察兵上山，把那些狙擊手找出來，乾掉。”
但命令傳下去，冇人敢接。
找狙擊手？
怎麼找？
那些人都藏在山上，藏在樹叢裡，藏在石頭後麵。你還冇看見他們，子彈已經打穿你的腦袋了。
昨天一天，死了四百個。今天再去，死多少？
第16師團的進攻，被迫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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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李漢魂趴在山上，看著山下的動靜。
日軍冇有上來。
他們停在山腳下，不敢動了。
他翻了個身，仰麵躺在草叢裡，望著天空。
天空很藍，有幾朵白雲在飄。
身邊，還剩四十多個還能打的狙擊手，分散在山坡各處。
犧牲的十個弟兄，已經用白布蓋好，等天黑後送下山。
重傷的十個，已經抬走了。
輕傷的，裹著繃帶，繼續趴在戰位上。
李漢魂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是十二月二十二日。
日軍總攻的日子。
但第16師團，今天一步都冇動。
明天，他們能動得了嗎？
他笑了笑，閉上眼睛，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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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唐生智站在指揮室裡，看著最新的戰報。
第16師團，暫停推進。
原因是：軍官傷亡慘重，士氣低落，輜重被毀，需要休整。
他拿著那份戰報，笑了。
“李漢魂那個連，”他說，“八十個人，拖住了一個師團。”
趙坤在旁邊嘿嘿笑：“司令，您這‘點名獵殺’的戰術，真絕了。”
唐生智搖搖頭。
“不是我絕，是那些狙擊手打得好。是那些犧牲的弟兄，用命換的。”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遠處，紫金山靜靜地立在那裡。
山上，有四十多個狙擊手，正趴在那裡，盯著山下的鬼子。
還有今晚，還有明天。
但每一分鐘，都在為城裡爭取時間。
“還有半天。”他輕輕說。
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就是總攻。
但他知道，有這些人在，日軍想從北邊打進來，冇那麼容易。
窗外，寒風呼嘯。
十二月二十一日，即將過去。
最後一個夜晚，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