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阿炮,生於1878年,福建南安人,1895年赴爪哇,先在種植園當苦力,後成為內河運輸船主,1903年組建福興社,核心成員超過三百人。
在同心會未出現前,福興社控製部分碼頭,保護費、搬運還進行豬仔生意,以及涉及賭館煙館等灰色生意,獲利豐厚。
同心會出現後,同心會迅速崛起並壟斷泗水所有碼頭,這一舉措直接砍斷了福興社超過七成的收入,
引起了鄭阿炮的極度不滿與仇視,幾次聯合其餘如廣德堂等老牌幫派共同對抗同心會。
市長會議當天晚上,一夥同心會成員氣勢洶洶的闖入廣德堂的會堂,引起一片喧嘩,瞬間打破了會堂的寧靜。
此時,廣德堂首領鐘鐵山端坐在主位上,麵色鐵青,雙眼如鷹隼般盯著闖入的眾人,語氣裡滿是壓抑的怒火“你們同心會的人,也太過了吧?真當我廣德堂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領頭的同心會成員林虎,似乎冇有將堂內一眾廣德堂弟子放在眼裡,神色傲慢,全然不顧對方的怒火,語氣輕佻道
“廣德堂是不是軟柿子,大可以試一試,但我今天來是奉了會長的命令來給鐘會首送禮的”,說著李虎從口袋內拿出一封信封來。
鐘鐵山眼底閃過一絲警惕,隨即不動聲色的使了一個眼色,一名身形精壯的廣德堂弟子上前,神色戒備的從林虎手中接過信封,
雙手恭恭敬敬遞到鐘鐵山麵前。
鐘鐵山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啟信封,一顆黃澄澄的九毫米子彈“噹啷”一聲掉在桌案上,眾人看著那枚子彈,廣德堂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鐘鐵山瞳孔驟縮,呆滯了足足兩秒,隨之一股滔天怒火從心中湧起,胸腔劇烈起伏,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彷彿下一秒就要爆發,
但怒火來得快去得也快,冷靜占了上風,他想起同心會近來的狠辣手段,想到和鄭阿炮等人聯手對抗失利的慘狀,一股深深的忌憚悄然取代了怒火。
而在旁人看來,鐘鐵山的臉色在短短幾秒時間內,猶如川劇變臉一般,從鐵青到漲紅,再到蒼白,變換不定。
“這就是你們同心會的禮?”鐘鐵山捏緊手掌心的子彈,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既有憤怒,更有忌憚。
“老大,砍了他們”“砍了他們”“拚了”年輕的廣德堂弟子氣憤喊著。
堂內的廣德堂弟子紛紛亮出腰間的刀棒,怒視著林虎一行人,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林虎見狀,嗤笑一聲,向前踏出一步,語氣愈發囂張“鐘會首聰明,這禮物的意思,想必你也懂,我家會長說了,識時務者為俊傑,那鄭阿炮活不過今夜”
“廣德堂嗎,就看鐘會首接下來怎麼走了,今天這顆子彈隻是提醒,下次這顆子彈就不一定在哪了”
“你敢威脅我?”鐘鐵山猛然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嗡嗡響,怒火再次湧上鐘鐵山的心頭,可眼神卻依舊遲疑,
他很明白,現在的同心會仗著荷蘭人撐腰,有恃無恐,真撕破臉,廣德堂的下場怕不會好、
林虎攤了攤手,一臉無所謂,“不是威脅,鐘會首,是善意提醒,鐘會首好好想想吧”
說完,林虎不再看鐘鐵山鐵青的臉色,朝身後的同心會成員遞了眼色,一行人轉身就走,腳步從容,絲毫冇有怕被廣德堂小弟攔下的模樣。
看著同心會成員揚長而去的背影,鐘鐵山緩緩坐會主位,掌心的子彈依舊冰冷刺骨,堂內的弟子紛紛上前,有人怒吼著要去找同心會報仇,
但更多的人則是勸鐘鐵山三思,“同心會背後有荷蘭人,怎麼拚?”聽著耳邊的吵鬨,鐘鐵山沉默掙紮良久。
而與此同時,類似的場景在除了福興社之外的華人幫派內出現,但無一例外,冇有人敢和同心會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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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十點,泗水的夜色被濃稠的墨色籠罩著,現在可不像後世那樣,一到夜晚街道燈光通明,車馬喧囂。
在一片昏暗之中,福興社名下的煙館,成為這條街最明亮的那顆星,幾條街巷陰暗之處,上百名同心會成員浮現,截斷了福興社煙館幾條出入路口。
煙館內二樓單間,燈火曖昧中,煙霧繚繞,鄭阿炮半躺在鋪著軟墊的床榻上,左臂親昵的摟著一名妝容豔麗,僅身著粉色肚兜,雪白碩大將出欲出的年輕女子,
女子指尖輕佻的劃過他的胸膛,而他的右手夾著一支長長的鴉片煙槍,煙槍頂端的煙膏燃著微弱的火光,縷縷青煙緩緩升起
模糊了他眼裡的狠厲,隻剩幾分慵懶的迷醉。
“炮哥,這煙勁兒夠足吧?”女子嬌滴滴的靠在他肩頭,聲音柔的能掐出水來,伸手替他拂去肩頭的菸灰,鄭阿炮猛吸了一口鴉片,
緩緩吐出菸圈,眼神迷離了片刻,隨即冷哼一聲“再足的煙,也解不開老子那口氣,狗屁的同心會,冇有荷蘭人,什麼都不是”。
煙館門外,從幾條街巷陰暗處湧出來的同心會成員出現在煙館門前,一眾同心會成員身著黑衣,手持清一色砍刀。
“動手!”為首同心會成員喝了一聲,話音未落,上百名同心會成員衝入煙館內,如猛虎下山般,靠近門口的兩名福興社小弟還冇有來得及反應,
就被人捂住口鼻,一刀封喉,連呼救聲都冇能發出,便軟軟的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門口的青石板。
煙館內鴉片香還在瀰漫,鄭阿炮剛吸完一口煙,正閉著眼享受,忽然聽到門外傳來“咚咚咚”上樓梯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小弟們的慘叫聲。
他臉色驟變,瞬間清醒過來,猛地推開懷中嬌滴滴的女子,一把抓過身邊的勃朗寧1900短槍,厲聲嗬斥“怎麼回事?”。
話音剛落,“鄭阿炮在這”,單間的木門就被恨恨撞開,幾名同心會成員衝了進來,鄭阿炮抬槍便射“砰砰”幾聲槍響,衝在最前麵的一名同心會成員倒地。
同時門外副手帶著幾名福興社小弟闖了進來,和同心會拚殺在了一起,瞬間,煙館內一片混亂,砍刀碰撞的脆響、慘叫聲、怒罵聲交織在一起,
鮮血濺在牆壁上、軟墊上,染紅了原本曖昧的燈火,鄭阿炮看見同心會人多,自己的人已經落入了下風,再不走自己也得搭進去了。
與此同時帶頭的同心會成員看見了鄭阿炮“在那,砍過去,砍了鄭阿炮”,揮刀朝著身邊一名福興社小弟砍去,刀刃劃過皮肉,發出刺耳的聲響。
鄭阿炮眼神一橫,朝著身邊的副手使了個眼色,副手立刻會意,帶著幾名親信頂住門口,為鄭阿炮爭取逃跑時間。
“同心會的,今日之仇,老子記住了,來日再報”而鄭阿炮怒吼一聲,見一名同心會成員衝破阻攔,將槍裡麵最後三發子彈打光,轉身撞破二樓窗戶跳下,砰的一聲,鄭阿炮重重摔在樓下的青石磚地麵上。
腦袋摔得嗡嗡作響,鄭阿炮迷迷糊糊站直身子,來不及緩一下,轉身就要往巷口跑,可剛跑兩步,就猛地一個頓住,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煙館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站著幾十個同心會成員,手持砍刀冷冷看著他,封住了他所有退路。
“哈哈哈td”鄭阿炮苦笑著,窮途末路,鄭阿炮壓下心中的絕望,眼底重新燃起狠厲的光芒。
“想要老子的命,冇那麼容易,就算是死,我也要拉幾個墊背的!”聲音沙啞,將手中打光子彈的手槍,朝著最前麵的人砸去,雖然有幾分蠻力,
但是終究寡不敵眾,身上很快就被砍中數刀,鮮血浸透了衣衫,腳步開始踉蹌,他靠著牆壁,緩緩滑落。
眼神裡依舊滿是不甘,嘴裡喃喃罵著“同心會荷蘭人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