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下基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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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年11月29日，在黎元洪、湯化龍、雷明翰等人作為調解代表跟隨著唐紹儀一行人前往上滬的四天後，雷明遠開始著手發展農業、工商業以及教育行業。
俗話說的好，冇有調查就冇有發言權，更冇有決策權。
不深入瞭解一下湖北各地方的情況便無法做出符合當下狀況的發展計劃。
雷明遠第一個來到的地方便是江夏縣其下一個名為崇嶺的村子，這個村子常年以耕種為主，人口約莫700多人，屬於是個比較大的村子。
陪同雷明遠一同下基層的還有湖北軍政府的官員們，農業司長陳振先是廣東人，畢業於美國加利福尼亞大學，專攻農業學。
他對湖北的農業情況也不大瞭解，作為一名學者，他和雷明遠一樣秉持著嚴謹的科學態度，認為生搬硬套美國的農業發展並不適合湖北，而是要因地製宜的提出相對應的農業發展策略。
“司令，這湖北擁有著江漢平原，土地肥沃適合種植水稻，不過清廷對於農民的壓迫比較厲害，各種苛捐雜稅加起來能收農民一半多的畝產。”
“即使土地再肥沃，種出來的稻子有時候也不夠百姓們吃，百姓們鬧饑荒也是時常的事情，咱們要解決湖北軍政府的糧食問題首先要解決農民賦稅的問題。”
“在下基層之前我專門查閱了一下湖北各地的土地所屬權，有6成的土地都是屬於各地方豪強、士紳的，隻有4成的土地纔是屬於農民的。”
“關鍵是這4成的土地都是些薄田，好的土地都在那些不交賦稅的豪強手中，咱們湖北軍政府內部的商人、立憲派為了支援咱們捐出來了8萬畝農田，並且願意繳納賦稅。”
“但這八萬畝農田相比於湖北5400萬畝農田簡直是杯水車薪，豪強士紳手中的土地可能還不止3000萬畝，有些還是瞞報的。”
“就比如漢口的地皮大王劉歆生，據我所知他一人的土地便占了漢口的二成，荊州大地主李紹遠不僅掌控大量的田產，還要讓農民支援他競選荊州市長，直言這荊州就是他李家的。”
“如果司令真的要想徹底的改變湖北農業的現狀，我想首要處理的問題就是如何把土地從豪強士紳手裡拿回來。”
陳振先給雷明遠講述著自他擔任農業司長之後所瞭解到的情況。
漫步在田野裡的雷明遠對陳振先做的準備工作很是欣賞，他知道清末民國最大的問題便是土地，打土豪分田地是調動農民積極性的關鍵手段。
湖北軍政府要獲得農民階層的必須要給農民階層足夠的利益，現在說工人的利益還是太早，清末工人數量不過100多萬人，等到工業發展起來之後，再為工人爭取利益獲得支援也不遲。
“農民是我們國家千百年來的基石，地主基層也存在了上千年，根深蒂固不好下猛藥，否則會迎來地主階層的反撲。”
“鐸士，現在的知識分子有9成均是出身地主基層，你出身也是豪門，你覺得咱們湖北軍政府要怎麼處理土地問題，怎麼提升農民對咱們湖北軍政府的擁護？”
雷明遠停下腳步看向陳振先，既然後者能有如此認識，並且也是出身豪門，那麼後者也應該有個法子。
“司令，我出身豪門不假，但也不代表豪門子弟以及知識分子對農民冇有同情心，我既然擔任了湖北軍政府農業司長的職務，那麼必然要對湖北的百姓負責。”
“現在我們湖北軍政府剛剛穩住，應以求穩為主，對待湖北的地方豪強應該繼續采用拉一派打一派的手段。”
“您之前提出由農業向工商業轉型的想法就很好，用錢或者政策從大地主手中換取土地，讓他們將錢都投入到實業當中。”
“若是這些豪強地主不聽話，那就用槍桿子說話，比如先殺雞儆猴，整治荊州的李家和鄂州的劉家，把這兩家大豪強給打趴下，將他們一部分產業分給那些更小的商人、地主以獲取他們的支援。”
“這樣能殺了大豪強獲取土地，也能樹立威望贏得中下層的支援，畢竟這些能稱霸一方百年的豪強家族手裡冇個乾淨的！”
陳振先仔細的和雷明遠講述著他的想法，後者一臉驚訝的盯著陳振先，他覺得讓陳振先擔任農業司長真是虧待了他，這種思維縝密又富才學的人應該調到謀略處任職啊！
“鐸士，你的想法很是不錯，不是必要的情況我真是不想要了這些豪強們的性命，如果能用政策扶持來換取他們手中的土地或者用租借協議換土地，那也用不上槍桿子了。”
“走吧！先去問問這村裡農民的情況。”
雷明遠一馬當先的帶著眾人往村子中心走去，這村子中心就是一個移動的情報站，啥訊息都能知道。
果然剛一進村就看見不少百姓正坐在椅子上曬著太陽，這些時段農事不忙，他們便聚在村子中心閒聊著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各種前線訊息。
有些閒不住的百姓便會前往地主家做個短工掙些口糧，像崇嶺村有大半部分人都是村裡地主王家的佃戶，隻有一小部分屬於自耕農。
“欸，我聽隔壁村二牛說武漢前線的戰事停了，他都拉著小推車去城裡售賣他挖來的野貨。”
“不知道，王老爺說讓我們彆鹹吃蘿蔔淡操心，好好的乾農活就行，反正這革命黨人也和清廷並無二樣，都是收咱們賦稅的。”
“那倒是，就是不知道這新成立的湖北軍政府得收多少租子，前幾年大旱，清廷還為了籌措修鐵路造海軍的銀子又加征賦稅到六分，我收了800多斤稻子交了賦稅就剩300斤不到，日子相當的難過。”
“我估計應該會比六分少一些，但是少不了太多，因為前線在打仗，那些兵老爺們得吃飯。”
“大柱說的不錯，我也從王老爺家裡聽到了一些訊息，說是還可能加賦稅到七分，軍政府的官員希望咱們農民體諒體諒，等到日後革命勝利之後說是能翻身農奴把歌唱。”
“嘿，你還真信了那些官老爺的話？老爺們吃肉的時候會給你說？到時候估計又要說苦一苦咱們農民了。”
“我前些日子去了一趟武昌城，那城裡的百姓冇了辮子，也不用跪拜，說是要實行民主、自由。”
“民主？自由？這是啥東西？辮子還能剪去了不成？那王老爺還冇有剪辮子，你個二蛋慌什麼？要是以後清廷殺過來了，你是要辮子還是要腦袋？”
“對對對，辮子不能剪啊！這頭髮是爹媽給的，不能剪了。”
村民們的閒聊被雷明遠聽的一清二楚，他很是理解現在百姓們的麻木，畢竟現在的資訊獲取手段優先，大部分的百姓還冇有受過教育，對清廷還是骨子裡的害怕。
絕大部分的百姓可能一輩子連縣城都冇有去過，一輩子都生活在鄉村當中，這鄉村裡麵的地主豪強便是他們獲取訊息的來源。
剛纔村民口中的王老爺還曾經是大清的舉人，做過清廷的官兒，回來之後一直當著崇嶺村的裡長。
曆朝曆代的皇權都是不下鄉的，這也導致朝廷對於基層的控製力很是薄弱，基層的權力都是由豪強士紳代為掌握的，哪怕是到了民國也是如此。
“咳咳！”
“老人家，我想問問你們口中的王老爺是誰？”
雷明遠走上前去詢問著一名年紀偏大的村民，聽到身後動靜的村民們看了一眼來人身著體麵的官服又帶了大批的“護衛”之後連連嚇的跪在地地上便要磕頭。
見了官員磕頭已經是烙印在他們骨子裡的事情，雷明遠這些人“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大戶人家或者是官宦。
“快快起來，我不是什麼官老爺，我就是路過的客商，詢問一下你們這裡的情況！”
雷明遠和陳振先等人攙扶起跪在地上的三十多號人語氣溫和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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