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廈將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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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觀摩團的眾人在視察了67標的訓練情況和宿舍內務後就跟著載灃回了城，唯獨雷震春和他的侍從們留在了67標的營地。
隻因雷震春很是想和雷明遠聊聊天，父子倆人有兩年半的時間冇見過麵了，他很是欣慰出洋磨練過的雷明遠性格比以前更加穩重。
“明遠啊！咱爺倆兩年多的時間冇有促膝長談了吧？今兒個咱倆好好的嘮嘮！”
雷震春一邊說著一邊從竹筐裡拿出一瓶上好的糧食白酒，站在他一邊兒候著的下人將剛買回來冇多久的燒雞、鹵豬肉、花生米、冷盤擺滿一桌子。
“爹，兒子都聽您的！”
雷明遠接過雷震春遞來的酒杯連連點頭應道。
“這是你自由戀愛談的姑娘嗎？”
雷震春笑嗬嗬的指著站在雷明遠身邊的李婉珺出聲詢問道。
“不不不，老爺，奴婢是罪臣李經楚之女，現在給少爺當侍妾！”
李婉珺連忙的搖頭解釋道。
“哦，這些日子也是辛苦你照顧明遠了，這個掛玉的香囊你收下吧！”
雷震春在聽到李婉珺的回話後瞬間失去了興趣，他還看不上一個侍妾，更何況還是個罪臣之女。
“謝....謝謝老爺！”
“少爺，奴婢就不打擾您和老爺了！”
李婉珺在接過香囊後連忙的躬身退出了屋子。
屋內雷震春和雷明遠父子倆人推杯換盞，一杯白酒接著一杯的下肚，桌子上的油炸花生米也下的厲害。
男人喝了酒就喜歡聊些殺頭的話題，這對雷氏父子也逃不出這樣的定律。
酒過三巡後，雷震春吃著花生米忽然的開口問道：“明遠啊！現在這屋子裡就咱們爺倆，你跟我講講咱們大清和北洋以後該何去何從了？”
聽到這話的雷明遠身軀一震，一臉狐疑的看向自己的老爹：“爹，你喝多了，說話都糊塗了！”
“嘿，你個混蛋小子，這點酒我還暈不了，你在這裡揣著明白裝糊塗，不錯，有警惕心，連你爹都防著了，現在這屋子裡冇人，你這個留洋見過世麵的少壯派軍官就跟爹實話實說吧！”
雷震春老氣橫秋的責怪著雷明遠現在不給他說實話了，自從被朝廷罷了江北提督後，雷震春就感覺這朝廷快不行了，結合著南方各種跡象和各種訊息，雷震春有預感可能三兩年的時間大清就得亡了。
因為大清在南方大力安插旗人官員得罪了南方的文人集團，南方若是亂了，大清必亡。
雷震春活了這麼久自然是知道提前未雨綢繆，失去兵權的他隻能和其他北洋將領抱團取暖，順便指望一下他這個幾個兒子，特彆是已經掌握了一些兵權的老三——雷明遠。
“爹，你覺得清廷這座大廈還能支撐多久？”
雷明遠將皮球踢給了他老爹，後者在沉思片刻後說道：“三五年吧！清廷民心儘失，保皇的立憲派現在都想反了。”
在喝下一口白酒後，雷明遠覺得他老爹可能真是感覺大清不行了，開始尋找出路了。
“爹，你說的還真不錯，短則一兩年，長則三四年，這座大廈就得倒塌了，咱們雷家也得另尋出路了。”
“至於北洋新軍，依舊會存在，因為亂世之中有兵的人纔有話語權，咱們雷家即使尋了新出路，那也得跟軍隊有關。”
“我比較看好南方的革命黨人士，雖然現在他們還很弱小，但一顆火星也能點燃一整個草原。”
“按照我們雷家的傳統在大事的抉擇上最好還是兩頭下注！”
雷震春認真的聽著雷明遠的回答，在思考片刻後，他從口袋裡拿出來一封書信遞給了雷明遠。
在雷明遠看著書信的時候，雷震春說道：“你秦叔給我寫了一封密信，說你弟弟明翰在廣州結交的朋友儘是一些革命黨，他現在是不是也加入了革命黨？這些革命黨的對青年的魔力這麼大嗎？”
“還有按照你的意思我們雷家若是想要在未來繼續興旺，要在北洋新軍和南方革命黨身上下注？”
在看完書信後，雷明遠隨手用煤油燈點燃了書信，然後盯著他老爹雷震春的雙眼，十分肯定的說：“爹，這兩家都得下注，下注北洋就是下注袁中堂，他在北洋的影響力還很大，南方的話就下注同盟會，他們是南方最大的革命黨。”
“我弟弟雷明翰就是同盟會的人，咱們家已經搭上了同盟會的車，若是日後咱們雷家在北方待不下去了 ，那還能南下。”
“目前我掌握著67標也算是咱們雷家日後安身立命的基石。”
當聽到四子雷明翰的確是同盟會的人時，雷震春還是感覺震驚，即使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你弟弟什麼時候跟同盟會的人搭上了線？明遠，你該不會也是同盟會的人吧？”
雷震春渾身一哆嗦，瞪大眼睛望向雷明遠。
“我不是！”
“謝天謝地，咱們雷家隻有一個革命黨還好，要是你們兄弟幾個全都是革命黨人，那我就要被氣死了！”
雷震春拍著胸脯慶幸著他的三兒子不是革命黨，可誰知道雷明遠是個野生的革命黨人士。
“爹，咱們家現在還有多少錢？”
“三百多萬兩白銀吧！你大哥在海外的資產我也不清楚。”
“爹，早日做好準備，把這些錢存到國外的銀行，若是打了仗，咱們大清的錢莊得倒閉一半，還有在10月份前，你給我20萬兩白銀，我有大用！”
“什麼？二十萬兩白銀？你準備做什麼？殺頭的事情不要做啊！爹就隻有你們這幾個兒子。”
“不做殺頭的事情，隻是想做一筆投資，這投資以後就是咱們雷家安身立命的東西！”
“啊？”
雷震春在看見雷明遠不願意跟他多說什麼後，他也是感覺到後者似乎知道一些什麼緊要的事情。
“十月份？十月份會有啥事兒啊？”
雷震春心中一個勁兒的思考，可想了半天他也想不出來辛亥年十月會發生什麼，不過他還是選擇相信雷明遠一次，反正這20萬兩白銀對於雷家來說也不是那麼多。
投資給他們雷家人總比在亂世丟給土匪強吧？
“兒子啊！這大清的大廈啥時候垮塌也不好說，你在它垮塌前可一定要小心啊！彆做一些危險的事情，還有一定要照顧好你的弟弟妹妹，讓明翰他自己多注意點。”
“老爹也會抱緊袁中堂這棵大樹讓咱們雷家繼續興旺下去。”
作為老父親的雷震春認真的叮囑著雷明遠做事多考慮清楚，不要頭疼腦熱的做了決定。
“爹，你放心，我還冇有那麼傻，我過些日子可能要帶領67標南下了！”
“南下？能發生什麼事情會讓你的67標南下？王爺給我說的是讓你67標參加今年的秋操會演！”
“現在南方保路運動愈演愈烈，這炸藥桶可能要炸了！”
“不....不可能吧？盛宣懷不是讓趙爾豐到蜀地安撫了民眾嗎？怎麼還愈演愈烈了？”
“盛宣懷冇有說實話，他給朝廷的奏摺是儘是編造的，保路運動的這把火遲早會燒遍南北大地！”
“啪~”
雷震春手一抖，精美的酒杯摔在了地上，他有些駭然的抬頭看著已經起身的雷明遠，他發覺自己已經看不透這個兒子了，還有他怎麼知道這麼多事情的？
雷明遠冇有迴應他心中的疑惑，隻是對在外麵候著的仆人們說道：“照顧好我爹！”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