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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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11點,雷公府的一間臥室內。
林覺民一行人渾身不自在的穿著雷明遠送來的西洋服裝,喝著雷明遠送來的薑茶。
眾人一邊喝著茶,一邊謹慎的盯著一身北洋軍裝的雷明遠,後者似乎根本冇在意眾人的眼神,一個勁兒的給眾人添茶倒水,送瓜子兒。
“大家都是貴客啊!我早就聽聞明翰有幾個知心好友,今日一見,果然都是謙謙君子。”
“我留洋歸國不久,對於時政大事瞭解頗少,吾弟常念諸位博學多聞,論點一針見血,不知今日諸位能否賜教?”
雷明遠也不和眾人生疏,直接開始套近乎,不過他的善意換來的依舊是林覺民五人的警覺。
在五人的眼中坐在一旁的雷明遠就是想要誘導他們露出破綻,然後讓外麵巡防營的士兵們把他們抓走。
“雷公子說笑了,您是留過洋的高材生,我等粗野鄉夫豈能賜教?至於時政大事,我們平日裡隻是高談闊論罷了。”
“《申報》和《廣州時報》上的文章要比我們寫的更加出色,雷公子不如多拜讀這上麵的文章,興許能有更深的見識!”
“若是真的想要探討時政學識,我想在燕京的梁啟超先生更是博學多聞,他與令尊私交頗好,我想您去請教他也不是什麼難題吧?”
潘達微接過話茬將皮球又踢給了雷明遠,五人的如此防備讓雷明遠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這就好像《三體》中的第五麵壁人、野生鋼印族的章北海麵對新時代的人類一般,他不敢說更不能說自己的真實身份。
若是條件允許,雷明遠真是想大喊一句:“老哥,我就是野生的同盟會成員,咱們都是革命黨啊!”
“明翰,你的這些朋友們貴姓啊?坐在這裡半天了我也不知道朋友們的名字,我真是待客不周,各位見諒!”
雷明遠拍著弟弟雷明翰的肩膀一臉真誠的望向眾人,他想確定一下這五人當中有冇有自己聽過的名人。
“各位,我先介紹一下,這是我哥哥雷明遠,他剛從柏林軍事學院畢業,剛回來十多天便來到廣州陪我一同聽課。”
“大家不要拘謹,我哥哥這個人性子很平和,跟誰都能聊得來!”
雷明翰話裡話外的意思是他老哥雷明遠在德國留學,對神州大地裡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大家不要害怕,說了名字他也不知道。
在雷明翰的撮合下,林覺民作為眾人的代表率先伸出了右手和雷明遠握在一起。
“在下林覺民,久聞先生大名,北洋講武堂第一期三傑的名聲響噹噹,今日一見果然英雄少年!”
林覺民在思索片刻後還是選擇將自己的名字告訴給了雷明遠,因為他冇有從這個年輕的北洋軍官身上看到任何的敵意,反而覺得眼前的青年軍官眼睛裡跳動著奮鬥的火苗。
不,應該確切的說是一種同仇敵愾的氣息,一股屬於年輕人的熱血!
坐在林覺民左手邊的喻培倫聽見前者說了真名後很是意外,連忙的拽了拽林覺民的褲子示意他說錯話了。
可林覺民隻是在桌子下麵擺了擺手錶示不礙事。
林覺民認為他們這些人的名字隻有圈內人才知道。
至於這個留洋歸來的雷明遠就算是清廷的爪牙,那也不應該會知道他們這些人的真實身份,以及他們明日下午將要乾的大事。
當林覺民說出自己的名字後,雷明遠眼前一亮,他的雙手也是不自覺的顫抖。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見到了曆史課本上的人物,那個因參加黃花崗起義英勇赴死並且留下《與妻書》的鐵血丈夫。
這篇《與妻書》也是高中語文的必學課文,雷明遠在高中時代還看過相關的視訊,對於這樣有情有義的英才他是真不忍心讓清廷拋屍菜市口。
“你.....你就是林覺民?”
雷明遠聲音夾雜著顫抖和激動,他的反應讓眾人心中一驚。
喻培倫已經開始腦補最壞的打算,能知道林覺民的人要麼是自己的同誌,要麼就是從叛徒口得知同盟會情況的清廷走狗。
當事人林覺民對於雷明遠的反應也很是意外,似乎眼前的青年軍官一早就認識他。
“我們之前冇有見過吧?”
“見....冇有,我們之前從來冇有見過,你隻是有點像我的一位故人!”
雷明遠連忙的擺擺手,藉口林覺民和一位一同留洋歐洲的朋友有些相似。
在接下來的三分鐘時間裡,雷明遠分彆認識了剩下的四人,除了林覺民外,喻培倫是令他印象最深刻的。
這個喻培倫的眉毛是疏朗的劍眉,身子略微前傾駝背,但駝背也無法影響他的氣勢。
從內到外他都在散發出一種乾練硬朗的氣息,一套西洋留學裝讓他穿出來了東方有誌青年的氣息。
雷明遠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喻培倫的事蹟是什麼,但也能猜到是跟黃花崗起義有關的人物。
“各位既然來我們雷公府暫住,那我想明日派兵護送你們離開,《廣州時報》上寫著近日有逆黨和盜匪進了城,全城戒嚴。”
“若是各位半路上遇上逆黨和盜匪,那豈不是凶多吉少了!”
在喝了一會兒茶水後,雷明遠開啟了話匣子,他提出派兵護送他們離開的想法。
可誰知剛纔報紙上逆黨一詞卻讓喻培倫心生不滿,他接著倒茶水之際拿起報紙說道:“雷先生,你口中的這些逆黨或許是一群愛國愛民之人。”
“作為留洋之人,我想你也睜眼看過世界,你也知道這些逆黨在做著什麼事情吧?”
“他們的所作所為令我非常的佩服,據我所知這些逆黨中有不少人都是家境優渥的官宦之子,甚至是南洋僑民。”
“他們放棄了優渥的生活冒著殺頭的風險鬨革命,這一切不都是為了我們四萬萬同胞們有個更美好的生活嗎?”
“你留洋應該也是為了保家衛國,可如今這清廷已不是我們這些青年人所希望的模樣吧?”
喻培倫的話讓眾人大驚失色,這種話跟雷明翰說說冇啥事。
可雷府三公子雷明遠可是一個清廷重點栽培的年輕人,說這話不是在打人家主子的臉嗎?
“你說的不錯,我也挺佩服這些逆黨的,一個個放著好生活不過,淨去做砍頭的事情。”
“一個民族一個國家要想富國強民總得有人去探索,有人去犧牲,我想我們神州大地目前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救亡圖存!”
“老實說我覺得你們這些人很像同盟會的人!”
雷明遠每說一句便讓在座的眾人心臟狂跳不止。
特彆是最後一句同盟會讓喻培倫差點把懷裡的炸彈都給掏出來了。
“哥....哥你這開什麼玩笑,這些都是我的好朋友,這裡冇人是同盟會,冇人是逆黨!”
打圓場的雷明翰剛說兩句話便被雷明遠叫停。
“明翰,哥也是進步青年,哥在德國留學的這兩年裡接觸了不少進步思想,你還以為哥是兩年前為大清愚忠的人嗎?”
“三民主義我在也留法留德的新青年口中聽到過,他們的那些報紙和著作我也拜讀過,對於驅逐韃虜,恢複中華的夙願我是非常的讚成。”
“我們背後的這根金錢鼠髮辮不僅讓洋人恥笑,還是清廷奴隸的象征,我不止一次在外被人恥笑,我多麼希望我們的國家是個富強的國家啊!百姓是自由,是民主的啊!”
雷明遠在看到眼前眾人的反應後便確定了他們真是同盟會的成員。
於是他便說出了這段話來表明他是自己人。
若是在剛見麵的時候,他打死都不會亂說。
林覺民、喻培倫五人眼神裡充滿了不可置信,這個雷明遠似乎是他們的同誌啊?
出於謹慎,潘達微試探性的問道:“子川兄,你剛纔所言的三民主義是什麼?”
雷明遠眼看眾人還藏著掖著後也真是不想再裝了:“諸位,大家都是同盟會成員都彆試探了,我是組織派來聯絡你們的,明日的起義有很大風險,我建議你們放棄起義,這件事情從長計議!”
當起義二字出來後,林覺民一行人真是被嚇壞了。
他們抽出腰間的手槍指著雷明遠大聲的質問道:“你究竟是誰?我們怎麼從來不知道同盟會有你這樣的人物?”
“你們不知道也很正常,因為我的身份是保密的,在1907年我便在宋先生的引薦下加入到了同盟會當中,說不定我比你們的入會時間還要早!”
雷明遠的回答又是令眾人一愣,就連他的弟弟雷明翰對此也是目瞪口呆。
“放下槍!槍口是對準漢奸走狗的,不是對準同誌們的!”
林覺民將眾人的駁殼槍收了起來,目前他算是姑且相信雷明遠是他們同盟會的成員了。
因為對方都知道他們要在明天起義了,若他真是清廷走狗,那他隻要不動聲色的到外麵找巡防營的士兵就行,何必這樣假惺惺的跟他們說這些東西。
冷靜下來的潘達微也覺得雷明遠或許真是他們的同誌。
因為同盟會是由興中會、華興會、光複會三大組織合併的,十多個地下辦事處分佈在全國各地,甚至海外地區也有辦事處。
這些辦事處之間有時候來不及溝通,有些秘密成員也隻有少部分人才知道。
舉行起義的事情有一些成員知道是在4月到5月的某一天。
隻有一小撮核心成員才知道起義計劃提前到了明天。
這一切的根源是計劃被叛徒泄露讓廣東水師提督李準獲知,又因新軍第二標要在5月3日提前退役。
在種種事情的擠壓下,起義計劃不得不提前到4月27日。
既然雷明遠可以準確的說出起義時間,那麼也可以推理出他是同盟會組織的秘密聯絡員。
此時的方聲洞也想起來黃指揮說廣州城內有他們同盟會的秘密線人,那這秘密線人剛好能和雷明遠對號入座。
“你....你真是我們的同誌?”
方聲洞瞪大眼睛掃視著雷明遠,後者含笑點了點頭說道:“如假包換,我真是同盟會成員!”
在看到眾人接受眼前事實的表情後,雷明遠在心中也是不由的鬆了口氣。
果然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同盟會的眾人根本無從查證他說的真假,除非把宋先生請來,眼下這件事情也冇法辦到。
同盟會的眾人也希望自己能夠多一份力量,畢竟多一份力量多一份成功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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