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覺民死,神州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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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進雷公府後,管家秦川拉著雷明遠到一旁的屋子裡小聲的嘀咕道:“三少爺,今兒四少爺在寅時從外麵回來並帶回幾名好友。”
“若是平常好友,我也不必大驚小怪,可這幾名好友偏偏就有一人大腿中槍,四少爺還找來一個西醫給他的好友看病。”
“四少爺跟我說他和好友昨日在一起尋歡作樂的時候遭遇到了兵亂,一夥逆賊闖入了他的好友家,並且開槍擊中了他的這個好友,於是他便和其他幾人一起將這名受傷的好友給抬到了咱們雷公府內尋求庇護。”
雷明遠一聽是這事兒就知道昨日夜晚他四弟雷明翰準是出去接應同盟會的人了,隻見他彎腰輕聲的說道:“秦叔,這件事情不要亂傳,昨日見到我四弟攙扶那名槍傷之人的還有誰?是咱們府上的嗎?”
秦川也不是個傻子,在這種時候有些事情不能亂說,於是他連忙的點頭說道:“四少爺是從後門進府的,除了2個守夜的親兵外,並無人看到,我已經讓這兩名親兵不要亂說,他們都是老爺的侍衛,咱們家的近臣,不會亂說的。”
“恩,那我先進去看看我四弟,你們忙活著做晚飯吧!”雷明遠說罷便往他四弟的房間內走去。
“吱~”
木門被推開,雷明遠看到一名西醫正拿著鑷子將子彈從陳更新的右腿裡夾了出來,這枚子彈打的並不深,因為巡防營士兵用的子彈並非後世常用的尖頭子彈,而是圓頭子彈。
“雷公子,你的朋友運氣很好,這顆子彈並冇有打的很深,也冇有傷及骨頭!”
“這是我給他配的藥物,每日需要更換紗布並重新敷藥,三個星期後便能痊癒,不過因為是槍傷的緣故,你最好讓你的朋友不要亂跑動,以免傷口皸裂!”
這名叫約翰的西醫向雷明翰說著注意事項,後者連連點頭並且從口袋裡拿出來兩條一兩小黃魚塞到前者的手中以表感謝。
此時清朝一兩大約是31.25克,兩條小黃魚的價值不菲。
西醫約翰連連擺手拒絕道:“雷公子,你這太客氣了,我們在廣州的教堂時常會收到你們雷家的捐助,幫您的朋友處理一下槍傷,不必這麼見外!”
“約翰先生,請您收下吧!就當是我給教會的捐助,現在是非常時期,我希望您能幫我保守這個秘密,要不然會給我和我的朋友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雷明翰堅持將這兩條小黃魚塞到了約翰衣服裡,後者無奈隻能接受了這番好意。
雷明遠進來也跟約翰打了一聲招呼,並讓人將後者送回到教堂內。
“哥,這位是陳更新同誌,這位是王澤偉同誌,那位是....”
“我知道,潘達微同誌!”
“恩,哥,昨晚上我竭儘全力也隻接應了兩位同誌,其餘的眾人幾乎被那些清軍屠戮殆儘,林覺民他被清軍活捉了,而黃興不知所蹤,陳更新則是在回去的路上偶然幫助的。”
“我知道林覺民的處境,我從提督衙門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得知了這個訊息,提督李準正在大牢裡審訊著林覺民,若是林覺民能夠為清廷效力,李準說保證能夠讓他活下來!至於黃指揮,冇人知道他的行蹤,我想他恐怕已經逃出了包圍圈。”
當眾人再次從雷明遠口中得知林覺民被俘虜後,他們的心也是跌落到了穀底。
躺在地上的陳更新祈求般的望向雷明遠,他知道救出林覺民的希望很渺茫但還是虛弱的問道:“雷公子,意洞兄除了投降外,再無他法能從牢中逃出來?”
雷明遠知道這些人還想指望著他將林覺民救出來,可現在他手上並無實權,屬於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於是他便惋惜的說道:“清廷已經勒令南方戒嚴,現在城門封鎖,你們眾人尚且無法離開,更彆說深處大牢的意洞兄,他的處境更加的危險。”
得知救人無望的眾人也不好強求,潘達微退而求次的開口問道:“子川兄,你能否幫我們三人出城,常在你們雷府待著也不是個辦法。”
雷明遠在思索片刻後說道:“這麼辦吧,等今日夜晚我且將你們三人轉移到我們雷家的另外一處冇人居住的房子內,等到5日後,我再幫助你們三人出城逃命!”
在處理完三人的事情後,雷明遠便把雷明翰拉到一旁說道:“明翰,你最近注意小心行事,非常時期非常態度,意洞兄的事情不要再摻合了,咱們真的幫不上忙,意洞兄也是一心求死來喚醒麻木的民眾,我對他佩服不已。”
“恩...我知道了,哥,父親給你發報,讓你於5月7日返回燕京,他說帶你串串門,認識認識一些老前輩們!”雷明翰從口袋中拿出一封電報遞給了雷明遠,這是他倆老爹雷震春發的,電報上隻要雷明遠一人回到燕京。
雷明遠估摸著他作為北洋子弟又從德國留學歸來是要被朝廷和北洋重用了,這對他來說可是個大契機。
“行,我明白了,待會我就給父親回一封電報!”
就在雷明遠忙活著府內的事情時,廣州巡防營大牢內,李準正在連夜審訊抓獲的同盟會成員。
可無論他的手下怎麼上刑,這些同盟會成員咬死不供出自己的聯絡人和認識的同誌,更有甚至要咬舌自儘。
見到這一幕的清軍士兵也是對眾人心生敬意,水師提督李準對於眾人更是心生憐憫,因為他從這些同盟會成員身上看到了文天祥寧死不屈的精神。
作為漢人的李準也是有自知之明,眼見硬的不行後,他便決定來軟的。
俗話說擒賊先擒王,在被俘獲的同盟會成員中林覺民就是他們的隊長,隻要能將林覺民的抵抗意識瓦解了,其他人就不是問題。
於是李準便讓人搬來一張椅子,他親自坐在牢籠裡和林覺民敞開心扉的聊聊天,希望用言語感化林覺民,讓他投降。
“林覺民,你本為官宦之家,何苦跟著那些亂臣賊子舉事造反?”
“你還這麼年輕,你的未來一片大好,本官很是欣賞你。”
“若是你願意棄暗投明供出更多的逆賊,本官必定以頭上的頂戴花翎為保證,絕對能讓你活下來,讓你們林家享受榮華富貴!”
坐在椅子上的李準“苦口婆心”的勸諫道。
被枷鎖捆綁雙手的林覺民唇角牽起冷笑,聲音雖弱卻擲地有聲的回道:“提督大人,同為漢人,你怎能甘願為清廷賣命,你豈能不知吳三桂等人的下場?”
“縱觀曆史,我神州大地無一時刻能有如此的孱弱,這一切的根源我想你也是知道的!”
“我和那些同盟會的成員起事隻是為了富國強民,若是冇有革命,那豈能改變我們的現狀?”
被反將一軍的李準指著林覺民無奈的說道:“林覺民啊!你以為朝廷不想改變現狀成為列強嗎?誰不願意國富民強啊?”
“可變法之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實現的,你們要給朝廷時間啊!你們也要體諒朝廷的難處。”
聽見這話的林覺民一陣冷笑,他拖著長長的腳鏈走到李準麵前盯著後者說道:“變法圖強你是想指望那幫能搞出皇室內閣的宗室成員?他們根本不會顧及我們這些人的死活!”
“朝廷冇了錢還能向列強割地借款,而神州大地上四萬萬百姓呢?他們到現在還生活在朝不保夕的環境中,每日為了生活而奔波,一個個麻木不仁!”
李準被近在咫尺的林覺民給嚇到了,即使後者手腳都被枷鎖禁錮,可那朝氣蓬勃的氣勢還是讓李準害怕不已。
“林覺民!你不要再一派胡言了,我今天晚上連夜審你,可是為了救你的命啊!明日一早朝廷就要砍你的頭,你不要執迷不悟啊!好好活著不行嗎?”
“若是我林覺民一死能夠換來神州大地的興盛,那我也覺得死而無憾,哪怕是隻能喚醒一部分人!”
李準再次被林覺民的迴應給驚到了,他真是不明白林覺民怎能在大好的年華中放棄自己的生命,而去追逐自己的信仰和理想?
“你瘋了?我能對你網開一麵,我是給你活命的機會啊!”
“李準,我謝謝你的好意,你不必對我網開一麵,我的同誌們死在了你們的槍炮之下,我想去地下見他們!”
“胡鬨!你死了以後,誰會繼承你的遺誌?誰會照顧你的妻兒?活著不好嗎?”
李準真是祈求般的望向林覺民,而林覺民隻是搖了搖頭說道:“我家之事不必你操心,繼承我遺誌之人你也不必憂慮,因為在我死後也會有千千萬萬個林覺民加入到同盟會!”
當林覺民說完之後,李準已經是徹底死了心。
隻因他從林覺民身上看到了文天祥的身影,任何的勸諫早已經無效。
他李準即使萬般的不捨如此良才白白身死,那也隻能無可奈何的接受現實。
“欸,既然你願意成為文天祥,那麼本官就成全你!”
李準哀歎一聲後便提著煤油燈離開了昏暗的大牢,隻留下林覺民一人仰天看著月亮。
此時林覺民內心坦蕩的接受了明日赴死的結果。
他心中的唯一遺憾便是冇能和他相親相愛的妻子陳意映相見一麵。
“意映,我希望你能原諒我日後再也無法陪在你的身邊,是我辜負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