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相的趕緊滾，不然連你一起埋了，讓你知道這林子誰說了算！”
他哪裡知道，眼前這位可是在現代社會被法律條文層層捆著，才沒展露獠牙的主兒。
到了這山高皇帝遠的地界，袁珹骨子裡的狠勁早就鬆了韁。
麵對這跳得最歡的叛徒頭子，他眼皮都沒擡，擡手又是一槍。
“砰！”
雙管獵槍的霰彈在這個年代堪稱“眾生平等器”，管你是銅皮鐵骨還是刀槍不入，捱上就是個血窟窿。
那漢子連叫罵都沒來得及收尾，胸口就炸開一團血花，整個人像被重鎚砸中，往後踉蹌著撞在樹上，樹皮都被震得簌簌掉渣。
他手指顫抖地指著袁珹，嘴裡嗬嗬作響，半天沒擠出一個字，眼睛瞪得溜圓，彷彿到死都沒想明白，這人怎麼說開槍就開槍。
最後雙腿一軟，直挺挺倒了下去，濺起一地血汙。
“哎呀，這就死了？”袁珹吹了吹槍口的青煙，語氣裡滿是嘲諷，
“剛纔跟我叫闆那麼橫，我還當有多大能耐呢，原來也是個紙糊的。”
場上瞬間死寂，連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剩下那幾個叛徒臉色慘白如紙，手裡的砍刀“哐當”“哐當”掉在地上，
腿肚子抖得像篩糠，有人甚至嚇得尿了褲子，一股騷味在空氣裡瀰漫開來。
袁珹轉頭看向老參頭，揚了揚下巴：“老把頭，剩下這幾個，你說怎麼辦？”
老參頭先是一愣，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反應過來，
對著袁珹連連作揖，又“噗通”一聲跪了下去，花白的腦袋重重磕在地上，
響得讓人心頭髮緊：“多謝英雄出手！這些都是一個屯子的爺們，
這次是被那孫咕唧攛掇蒙了心，一時糊塗啊！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求英雄高擡貴手，饒他們這一次吧！”
他三個兒子也趕緊跟著跪下，大兒子還捂著流血的胳膊，卻依舊梗著脖子喊道：“求英雄開恩！”
那幾個叛徒更是如蒙大赦，“咚咚”磕著頭，額頭都磕出了血，
嘴裡反覆唸叨著“再也不敢了”“多謝英雄不殺之恩”，活像剛從鬼門關爬回來。
袁珹看著這場麵，心裡暗暗點頭。
這老參頭倒是個恩怨分明的，沒趁人之危趕盡殺絕。
他踢了踢地上的砍刀，朗聲道：“既然老把頭求情，我就不難為你們。
滾吧，再敢起歪心思，下次可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那幾個叛徒如蒙大赦，趕緊磕頭謝恩。
袁珹收起獵槍往肩上一斜，擺了擺手：“行吧，都是你們的家事，你自己做主。”
他對著老參頭擡手抱拳，語氣放緩了些，“在下姓袁，單名一個珹字，奉天人士，
在這山裡迷了路，還請老把頭行個方便，帶在下出山。”
“不敢當，不敢當！”
老參頭連忙爬起來，拍著胸脯道，“小老兒姓李，家在山下夾子溝，平時帶著鄉親們在這老林子裡采點山貨餬口。
英雄肯賞臉跟咱走，是小老兒的福氣！這就帶您走，保管順順噹噹出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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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吆喝兒子們收拾東西，又瞪了那幾個縮在一旁的叛徒一眼：“還不快前頭帶路！等回了村開鄉堂，再跟你們幾個算賬！”
幾個叛徒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鑽進前頭的林子，連掉在地上的砍刀都忘了撿。
袁珹跟著老參頭父子往山下走，獵槍斜挎在肩上，皮襖下擺隨著腳步輕輕晃，倒有幾分山客的自在。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出山的路竟比進山時還要磨人。
又走了近三天，腳下的路才終於從泥濘難行的林間小道，變成能容兩人並行的土徑，踩上去不再陷腳。
這一路，袁珹算是見識了清末百姓的窘迫。
參幫的爺們個個麵黃肌瘦，顴骨高聳得像兩塊硬石頭，身高大多在一米六上下，風一吹都像要晃倒。
再看他自己，一米八多的個頭，兩百來斤的身闆，往人群裡一站，活像座黑鐵塔，那股子彪悍氣不用說話就能壓人三分。
就算沒帶獵槍，這些參幫漢子也絕不敢輕易招惹他。
或許是這份“威懾力”起了作用，袁珹和老把頭的幾個兒子倒很快混熟了。
白天趕路時，小夥子們會教他怎麼辨認野獸足跡，哪片林子的蘑菇能吃，哪叢灌木下藏著山雞窩；
晚上圍在篝火旁，他又能講些山外的新鮮事。
什麼“鐵傢夥跑得比馬快”“千裡之外能說話”，逗得眾人直拍大腿，連老把頭都聽得眼睛發亮。
就連那幾個曾參與叛亂的漢子，經過這三天相處，看他的眼神也從畏懼變成了隱隱的嚮往。
畢竟，誰不佩服能一刀幹翻熊瞎子的猛人呢？
那天半路遇上熊瞎子，袁珹硬是憑著防護服的加持，握著狗腿刀跟那畜生正麵硬剛。
熊掌拍在背上，他跟沒事人似的，反手一刀就劃開了熊腹，滾燙的內臟流了一地。
那血淋淋的場麵，把參幫漢子們看得直咽口水，看向他的眼神裡多了層敬畏，
幾個半大的小子更是滿眼冒星星，一口一個“袁大哥”叫得親熱，把袁珹那點虛榮心喂得滿滿當當。
“袁大哥，再講講奉天城唄？”
休息時，一個梳著小辮的少年湊過來，手裡還攥著塊沒啃完的烤熊肉，
眼裡滿是好奇，“聽說城裡有跑的比馬還快的鐵傢夥？”
袁珹往嘴裡塞了塊烤肉，含糊不清地應著：“那叫火車，燒煤的，
一跑起來‘哐當哐當’響，冒著黑煙能竄出老遠，拉著幾百號人都不費勁……”
他天南海北地胡侃，把現代社會的零碎見聞摻著水分說出來，
什麼“不用馬拉的鐵殼子車”“能照亮一屋子的電燈泡”，聽得眾人一愣一愣的，
連歲數大的都豎著耳朵聽，彷彿從他嘴裡能聽到另一個世界的模樣。
這般走走停停，直到翻過一道山樑，山腳下忽然出現一片土黃色的村落。
土坯牆圍著百十來戶人家，茅草屋頂在陽光下泛著淺黃，炊煙裊裊升起，總算有了人間煙火氣。
“袁兄弟，到家了！”
老把頭指著村子，臉上露出疲憊卻真切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走，進村！今晚讓婆娘給你燉隻山雞，咱爺倆好好喝兩盅！”
“袁大哥，這邊走！”幾個小夥子熱情地簇擁著他，往村子裡走去。
沿途不斷有村民跟老把頭打招呼，有挎著籃子的婦人，籃子裡裝著剛挖的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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