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後不過一刻鐘，槍聲便歇了。
紅牡丹側耳聽了片刻，轉向幾位仍麵帶猶疑的領事，
唇邊漾開一抹從容的笑：“大人您聽，槍聲停了，這就了結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法國領事長舒一口氣，臉上的緊繃瞬間化作堆笑，
“紅小姐，快給我們說說這些寶貝吧？我都等不及要把它們收入囊中了。”
“這就要看領事大人的財力了。”
紅牡丹笑著引他們往展台去，語氣裡帶了幾分打趣，卻拿捏得恰到好處，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處。
另一頭的會客廳裡，槍聲剛歇，蔡元培便看向袁珹，
眼神裡摻著幾分複雜：“大帥的人，果然利落。”
袁珹給自己斟了杯酒，杯沿碰著桌麵輕響：“對付這種烏合之眾，不拿出點硬手段，他們不知天高地厚。
來，喝酒，別讓不相乾的人攪了興緻。”
窗外陽光依舊明媚，園子裡的喧鬧漸漸回潮，彷彿方纔那陣槍聲從未撕破過平靜。
展會現場的叫價聲此起彼伏，激烈得像是在台上打擂。
天南海北的有錢人聚在一處，袖口蹭著袖口，誰也不肯先落了氣勢。
不少封疆大吏的代表也悄悄來了，他們跟洋人不同，
目光直勾勾鎖在那尊翡翠觀音上。
聽說這是稀世珍寶，正想拍下來送進京城，當明年太後誕辰的壽禮。
洋人們則更偏愛那些珠寶首飾，鑽石的火彩、紅寶石的艷光，看得他們眼都直了。
袁珹卻沒心思管這些。
他早讓人傳了話，所有款項都得存進滙豐銀行換成本票，憑票來他這兒提貨。
這事可把滙豐銀行的經理詹姆士樂壞了，激動得跑了好幾趟想親自拜見，都被攔下了。
袁珹隻讓人帶了句口信：“備好黃金，我要把賣東西的錢全換成黃金，帶回關外開銀行。”
滙豐給的黃金價碼明顯有些虛高了，但是袁珹隻是掃了一眼便點頭應了。
沒幾日，銀行就給他調來了五噸黃金，堆在庫房裡金燦燦的，值三百多萬美元。
可他們沒料到，這展會最後攏共收了近兩百萬英鎊。
那會兒的英鎊金貴，這筆錢在英國，都夠買兩艘戰列艦了。
最大的兩筆進項，恰是那尊翡翠觀音和那顆五百克拉的極品鑽石。
翡翠觀音被袁世凱派來的人買走，明擺著是要送給“老妖婆子”；
鑽石則被羅斯切爾德家族拿下，說是要獻給英女王。
這麼大一筆錢擺出來，上海灘的人眼睛都紅了。
無數商人捧著拜帖擠破了頭想上門，有的想拉投資，有的想攀關係，個個都盼著能從袁珹這兒撈點好處。
“瞧見沒？這就是資本主義。”
袁珹沒出麵見這些人，隻把那一堆拜帖往蔡元培和章太炎麵前一推，“為了錢，他們什麼都能賣。”
蔡、章二人望著那串天文數字，都被驚得半天說不出話。
兩百萬英鎊，夠抵好些省份一年的賦稅了。
“老蔡，”袁珹忽然拍了拍蔡元培的肩膀，“我先給你留十萬英鎊，敞開了花。
實在不行，先娶兩房姨太太享享福，剩下的再辦學校，不夠我再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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