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扛著鋤頭的老漢,褲腳還沾著泥;
個個臉上帶著淳樸的笑意,看來老把頭在村裡的人緣確實不錯。
袁珹的目光卻被村裡那些孩子吸引了。
好些孩子眉眼間帶著明顯的異域特徵,高鼻樑,藍眼睛,混在黑髮黃膚的人群裡格外紮眼,正光著腳丫在泥地裡追逐打鬧。
他忍不住碰了碰老把頭的胳膊:“老哥,你們這兒……怎麼有這麼多混血孩子?是跟老毛子通婚了?”
老把頭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嘆了口氣,聲音沉了沉:“我們這村子,是逃難來的。”
他往北邊望瞭望,眼神裡帶著難掩的苦澀,“原先都住在黑省那邊,後來那邊打仗,老毛子殺過來,
燒殺搶掠沒少乾……我們這些人跑出來時,撿了好幾夥難民,湊在一起纔在這兒紮了根。”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像怕驚著什麼:“這些孩子……都是村裡的姑娘被糟蹋後生下的。
有的娘還在,拉扯著孩子過活;
有的娘受不了屈辱,尋了短見,就成了沒爹沒媽的孤兒……村裡人心善,不忍把孩子扔了,就這麼一口粥一口飯地養著。”
說到這兒,老把頭重重嘆了口氣,滿是唏噓。
袁珹沒再說話,隻是半眯起眼睛,望著那些在泥地裡玩耍的孩子。
陽光明明晃晃照在身上,暖得人發懶,他卻覺得心裡像壓了塊冰,沉甸甸的透不過氣。
那不是簡單的混血,是一個民族在苦難歲月裡留下的傷疤,是藏在炊煙背後的、沉甸甸的屈辱。
他默默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沒人知道這個來自百年後的漢子,此刻心裡正翻湧著怎樣的波瀾。
那些在歷史書上冰冷的文字,此刻化作活生生的麵孔,在他眼前晃。
袁珹一時也沒別的去處,便在夾子溝暫時住了下來。
他心裡打著算盤:一個好漢還需三個幫,自己渾身是鐵,又能撚幾根釘?總得招些人手才能幹成點事。
這麼一來,他在村裡一蹲就是半個多月。
白天跟著老把頭的兒子們上山轉悠,憑著防護服的能耐和獵槍的火力,收攏了一大批山貨。
熊掌曬得油亮,人蔘用紅繩係著掛在房樑上,還有幾整張完整的狐皮貂皮,在屋裡堆了小半形,看得村民們直咋舌。
夜裡就躲在臨時搭的窩棚裡,偷偷用製造係統列印了幾樣新奇玩意兒:
一套描金的玻璃酒具,杯壁薄得像蟬翼,在油燈下泛著瑩光,看得人眼暈;
還有幾個一尺長的水晶鎮紙,雕著複雜的纏枝紋,看著就比土陶玩意兒精緻百倍。
“該去白城跑跑了。”
袁珹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把山貨和列印品往空間揹包裡一塞,又換上那身能唬人的皮襖,扛著獵槍就上了路。
一招呼,竟聚了十幾個半大的後生小子,個個背著乾糧,眼裡滿是對袁珹的敬畏。
百十裡山路,他們硬是憑著兩條腿拉著板車走了一大天。
沿途儘是荒坡野嶺,偶爾能見到幾個零星的屯子,土坯牆矮得能讓人翻過去,
茅草屋頂破了好幾個洞,看著比夾子溝還要破敗,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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