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給個機會吧
屋裡的人這才嘗到徹骨的慌亂。
不過丈許見方的空間，八仙桌翻倒在地，太師椅橫七豎八，想找個藏身的角落比登天還難。
有個穿緊身夜行衣的漢子仗著一身輕功，腳尖在桌腿上一點就要翻牆，
身子剛離地半尺，院外突然傳來“咻”的一聲銳響，他像被無形的線拽了把，
慘叫著摔在青磚地上，四肢抽搐了兩下，額頭的血窟窿裡汩汩冒血，轉眼就沒了聲息。
另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摸出袖中淬毒的梅花鏢，指節剛發力，“啪”的一聲脆響，
子彈穿透他的手腕，鏢落地上發出噹啷脆響。
他還沒來得及捂傷口，胸口又炸開團血花，直挺挺倒下去時，眼睛瞪得滾圓，彷彿還沒看清子彈是從哪來的。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屋裡的廝打聲、怒罵聲就全歇了。
偵查兵們踹開門時，嗆人的硝煙混著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滿地屍體裡，有幾個穿著黃馬褂的，胸前還綉著“大內侍衛”的字樣，可此刻跟尋常死鬼沒兩樣，喉嚨上的血洞還在往外滲血。
陽光從窗欞擠進來，在血泊裡折出刺目的紅光，映得人眼睛發疼。
“比端英國佬的據點還快。”帶隊的隊長踢開腳邊的刀鞘，聲音裡沒什麼情緒。
畢竟在機關槍和精確射擊麵前，那些翻牆上房的花哨身手，不過是些徒勞的掙紮。
但這滿地狼藉裡，偏留了兩個活口……李蓮英和袁世凱。
即便如此，這兩位也被嚇得不輕。
袁世凱終究是見過陣仗的，在府裡枯坐了半夜，喝光了一整壺濃茶，總算還能穩住神色；
李蓮英卻沒這定力，天剛矇矇亮就換了身素色袍子，帶著兩個小太監往醫院趕，想借著探望紅牡丹的由頭，探探袁珹的底細。
醫院門口的警戒線剛拉到第二圈，李蓮英就瞅見個紮眼的景象：
幾個偵查兵正拖著個金髮碧眼的年輕小子往裡走，那小子像條死狗似的癱在地上，昂貴的絲綢馬甲被扯得稀爛，臉上還沾著泥。
李蓮英心裡“咯噔”一下，雖說不知這洋人的來路，但能在袁珹手裡保住性命，絕非凡人。
“勞駕通報一聲，就說李蓮英來探望牡丹夫人。”
他讓小太監上前搭話，自己則往後縮了縮，三角眼卻沒離開那洋小子的背影。
紅牡丹的貼身侍女迎出來時，鬢角還沾著點夜露。
“李公公費心了。”
她福了福身，語氣客氣得沒破綻，“我們家夫人剛睡著，醫生說傷口得靜養。
您不如改日再來，等夫人醒了，定會親自回拜。”
“可我……”
李蓮英還想再說些場麵話，侍女卻已轉身進了醫院，青布裙角掃過門檻時，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
他下意識想伸手攔，旁邊駐防軍的士兵“嘩啦”一聲端起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的胸口。
老李脖子猛地一縮，手僵在半空，後頸的冷汗順著衣領往下淌，再不敢動分毫。
可他也沒走，就縮在警戒線外的老槐樹下，像個耐心的獵手盯著獵物。
那雙看慣了宮裡風雲的眼睛，時不時往醫院門口瞟。
他必須等個準話，哪怕隻是句“知道了”，也好過揣著顆七上八下的心回去。
病房裡，消毒水的味道壓不住紅牡丹身上的葯香。
小棗正給她削蘋果，巴綺彤坐在床邊，手裡纏著繃帶。
昨夜她護著紅牡丹，胳膊被劃了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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