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是想知道，我是不是……不是一個人。”
淩風的聲音落在空蕩的教室裡，像一片羽毛輕輕飄下，卻在陳昊心裏激起了驚濤駭浪。陳昊伸在半空中的手指猛地僵住，指尖距離那枚鵝卵石不過一厘米，卻再也無法向前挪動分毫。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原本還帶著一絲釋然的眼神瞬間被驚慌填滿，像被獵人盯上的獵物，瞳孔微微收縮，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剛才還放鬆了些許的肩膀重新繃緊，甚至微微向後傾斜，擺出了一個本能的防禦姿態——那是被人狠狠戳穿最隱秘的秘密後，下意識產生的抗拒與警惕。
“你……”陳昊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淩風，眼神裡除了驚慌，還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你到底想幹什麼？你調查我？”
這句話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間劃破了兩人之間剛剛緩和的空氣。淩風的心猛地一沉，他沒想到陳昊會有這樣激烈的反應，那份突如其來的敵意，讓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心裏湧起一陣莫名的委屈——他不是來質問，不是來調查，隻是想找一個能理解自己的同類，想打破那份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孤獨。
“我沒有調查你。”淩風急忙解釋，語氣裏帶著一絲急切，“我隻是……我隻是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再加上我自己的情況，才……”
“你自己的情況？”陳昊打斷他的話，眼神裡的防禦更重了，他死死攥著書包帶，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你什麼情況？你到底是誰？你是不是‘那些人’派來的？”
“那些人？”淩風愣住了，他不明白陳昊說的“那些人”是誰，是“異常觀察者”嗎？還是其他什麼人？可此刻，他沒有機會追問——陳昊的情緒已經徹底緊繃，往日裏爽朗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警惕，彷彿眼前的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而是一個隨時可能威脅到他安全的敵人。
教室裡的空氣徹底凝固了，連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都消失不見，隻剩下兩人沉重的呼吸聲，還有彼此眼中複雜的情緒。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在兩人之間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像一道無形的鴻溝，將曾經親密無間的好友，隔在了兩個對立的陣營裡。
淩風看著陳昊蒼白的臉，看著他眼神裡的驚慌與敵意，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酸又澀。他想起小時候兩人一起在院子裏追著蝴蝶跑，想起初中時一起躲在房間裏打遊戲，想起上週體育課上陳昊還關切地問他“是不是不舒服”——那些溫暖的回憶，此刻在眼前的對峙麵前，顯得格外諷刺。
“昊子，你別激動，我不是壞人，也不是什麼‘那些人’派來的。”淩風放緩了語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一些，“我隻是……和你一樣，有一些‘不一樣’的地方，我隻是想找個人說說話，想知道我不是孤單一人。”
他刻意加重了“不一樣”三個字，希望能讓陳昊明白，他是同類，不是敵人。可陳昊卻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依舊保持著防禦的姿態，眼神裡的警惕沒有絲毫減少：“不一樣的地方？什麼不一樣的地方？你倒是說說看！”
陳昊的質問像一記重鎚，砸在淩風的心上。他知道，現在隻要說出“透視”“穿牆”，就能證明自己的身份，就能打破眼前的對峙。可他猶豫了——陳昊此刻的情緒如此激動，如此警惕，如果他說出真相，陳昊會不會更加抗拒？會不會徹底把他當成威脅？
他看著陳昊緊繃的肩膀，看著他眼神裡的驚慌，心裏陷入了兩難的境地。說，可能會加劇對峙；不說，又無法證明自己的身份，隻能讓僵局繼續下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夕陽漸漸落下，教室裡的光線越來越暗，兩人之間的對峙卻沒有絲毫緩解。淩風能感覺到，陳昊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緊張，因為被戳穿秘密後的本能抗拒。
“你不說是嗎？”陳昊的聲音冷了下來，他慢慢後退，朝著教室門口的方向挪動，“既然你不肯說，那我就走了。以後，我們還是少聯絡吧。”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紮在淩風的心上。他看著陳昊後退的腳步，看著他眼神裡的決絕，心裏突然湧起一股孤注一擲的勇氣——他不能讓陳昊走，不能讓這場對峙以失去朋友告終，不能讓好不容易找到的同類，就這樣從身邊溜走。
“我能透視！”淩風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教室裡格外清晰，“我還能穿牆！我能看到物體內部的結構，能穿過固體牆壁，但是會有副作用，會頭痛，會嘔吐！我和你一樣，都是‘不一樣’的人！”
他一口氣說完，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既緊張又期待——他不知道這句話會帶來什麼結果，不知道陳昊會不會相信他，會不會放下警惕。
陳昊後退的腳步停住了，他愣愣地看著淩風，眼神裡的驚慌和敵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他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隻是死死盯著淩風，彷彿在判斷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教室裡的空氣依舊凝重，可之前的對峙氛圍，卻悄悄發生了變化。淩風知道，他已經邁出了最關鍵的一步，接下來，就看陳昊會做出怎樣的選擇——是繼續保持警惕，還是放下防禦，承認他們是同類。
夕陽徹底落下，教室裡的光線暗了下來，隻剩下遠處路燈微弱的光芒，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淩風看著陳昊，心裏充滿了忐忑與期待，他不知道這場對峙最終會走向何方，卻知道，他已經儘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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