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最後觸碰到裂縫邊緣冰冷的岩石時,淩風才真正意識到,他們徹底離開了那座囚禁已久的古老遺跡。他深吸一口氣,將蘇婉重新固定在背上,布料勒緊了肩頭的傷口,帶來一陣尖銳的痛感,卻讓他更加清醒——黎明的微光不是救贖的終點,而是逃亡的起點。
踏出裂縫的瞬間,凜冽的寒風如同無數把小刀子,狠狠刮過他的臉頰和裸露的手臂。與遺跡內的陰冷不同,這風帶著荒野特有的乾燥與狂暴,卷著枯黃的野草碎屑,灌入領口,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下意識地將脊背彎得更低,用自己的身體為蘇婉擋住大半寒風,腳步踉蹌了一下,纔在鬆軟的荒草中穩住重心。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荒野。枯黃的野草瘋長到齊腰高,在寒風中瘋狂搖曳,發出嗚咽般的聲響;遠處是裸露的灰褐色岩石,稜角被風沙磨得鈍化,在逐漸升高的日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天空依舊是灰濛濛的,太陽躲在厚重的雲層後,隻灑下幾縷微弱的光線,勉強照亮前路,卻驅不散瀰漫在荒野中的蕭瑟。
淩風不敢停留。他抬起佈滿血痂的手,抹去臉上的塵土與草屑,目光快速掃過四周,憑藉著記憶中那幅模糊的遺跡外圍地圖,以及天際線處太陽升起的方位,確定了遠離遺跡核心、也避開學院可能佈設監視點的方向。那裏是荒野的深處,是地圖上標註的“無人區”,也是此刻唯一能容下他們的地方。
“走了。”他低頭,在蘇婉耳邊輕聲低語,聲音被寒風撕扯得有些破碎。背上的蘇婉依舊昏昏沉沉,隻是在寒風的刺激下,纖弱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環住了他的脖頸,掌心那縷淡綠色微光微弱地跳動著,像是在抵禦這荒野的凜冽,也像是在給淩風傳遞著一絲微弱的支撐。
他邁開腳步,朝著既定的方向蹣跚前行。每一步都格外艱難,腳下的荒草下暗藏著鬆軟的泥坑和尖銳的石片,稍不留意就會摔倒;肩頭的傷口被蘇婉的重量和布料反覆摩擦,鮮血滲透了衣衫,與乾涸的血痂混在一起,黏膩得讓人難受;長時間透支的體力還未恢復,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一次抬起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風越來越大,呼嘯著穿過荒野,捲起更多的草屑和塵土,迷得他睜不開眼睛。他隻能微微眯起雙眼,低著頭,憑著直覺和太陽的方位不斷調整方向。腦海中再也沒有“學員淩風”的身份認知,那些在學院訓練、執行任務的記憶,此刻都成了遙遠而模糊的幻影。
他們不再是學院的學員,不再是被秩序與規則庇護的修士。從決定遠離學院監視的那一刻起,他們就成了兩名傷痕纍纍的逃亡者,被拋棄在這片荒蕪的荒野上,與那個熟悉的世界徹底割裂。學院的加密頻道早已斷裂,同伴的身影早已消散,連曾經的身份都成了不敢觸碰的禁忌——他們不知道夜梟的陰謀是否牽涉學院,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已被學院列為“失蹤者”甚至“叛徒”,唯一能做的,就是逃,逃得越遠越好。
孤獨感如同荒野的寒風,從四麵八方湧來,將他緊緊包裹。身邊沒有並肩作戰的同伴,沒有可以依靠的力量,隻有背上氣息微弱的蘇婉,和無邊無際的荒蕪。他就像一葉漂浮在茫茫大海中的孤舟,看不到岸,也看不到希望,隻能在逃亡的道路上艱難地挪動腳步。
“咳……”蘇婉忽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咳嗽,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後頸,帶著一絲病態的暖意。淩風的腳步下意識放緩,側過頭感受著她平穩的呼吸,心中的孤獨與絕望稍稍緩解了些許。至少,他不是孤身一人,他還有需要守護的人,這是他在逃亡路上唯一的支撐,也是他對抗被世界遺棄的唯一勇氣。
太陽漸漸升高,穿透了部分雲層,給冰冷的荒野帶來一絲微薄的暖意。淩風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映在枯黃的草葉上,隨著他蹣跚的腳步不斷晃動。他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體力還在不斷流失,可他不敢停下,哪怕隻是短暫的休憩,都可能意味著危險的降臨。
荒野的風依舊凜冽,逃亡的路依舊漫長。淩風揹著蘇婉,在荒蕪的土地上一步步前行,身影渺小而倔強。他們是被遺棄的逃亡者,是背離了過往身份的孤獨旅人,前路佈滿未知與艱險,但隻要背上的人還在呼吸,掌心的微光還未熄滅,他就必須繼續走下去,在這片被世界遺忘的荒野中,為自己和蘇婉,尋找一絲渺茫的生存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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