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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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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背剛觸到那股溫熱的“門”的觸感,淩風便迫不及待地將全身力氣灌注在後背,像是要掙脫野獸獠牙的獵物,拚盡全力往後一跌——他以為會像剛才那樣,順著無形的通道平穩進入後院,卻沒料到這股力量遠超控製,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瞬間失去了平衡。

下一秒,所有感官驟然消失。

耳邊歹徒的叫喊、刀鋒揮舞的風聲、甚至自己的心跳聲,都在瞬間被抽離,世界陷入一片絕對的、死寂的黑暗。沒有光,沒有聲音,連身體的觸感都變得模糊——他感覺不到後背的溫熱,感受不到衣物的重量,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站立、漂浮還是墜落。

“怎麼回事?”他在心裏瘋狂吶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彷彿連意識都被這片虛無凍結。之前“無形之門”帶來的逃生希望,此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茫然——他在哪裏?牆壁後麵不是後院嗎?為什麼會是這樣的黑暗?

還沒等他理清思緒,一股巨大的壓迫感突然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是被扔進了深海的最底層,又像是被無數塊冰冷的磚石緊緊包裹。他感覺自己的胸腔被狠狠擠壓,肺裡的空氣瞬間被抽乾,窒息感像藤蔓一樣纏繞住他的喉嚨,讓他連喘息都變得艱難。

“不——!”

意識裡的嘶吼依舊發不出聲音,可被固體吞噬的極致恐懼,卻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他終於明白,剛才那短暫的“門”的觸感隻是錯覺,或者說,是他失控的能力開啟了一條錯誤的通路——他沒有進入後院,而是墜入了牆壁本身的“物質間隙”,被磚石、水泥這些冰冷的固體徹底包裹。

他能“感受”到周圍密密麻麻的磚牆分子,它們像無數雙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他這個闖入者;能“察覺”到水泥縫隙裡凝固的空氣,它們擠壓著他的身體,讓他每一寸麵板都傳來刺痛;甚至能“聽到”牆體內部細微的結構摩擦聲,那聲音在這片死寂裡被無限放大,像死神的腳步聲,一步步向他逼近。

這不是逃生,而是另一種形態的“死亡”。

他想掙紮,想調動能力再次開啟“門”,可身體像被釘在原地,連手指都無法動彈。精神力在剛才孤注一擲的爆發後已經瀕臨枯竭,此刻麵對這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壓迫,隻剩下徒勞的消耗。視野裡連之前揮之不去的彩色殘像都消失了,隻有純粹的黑,像一張巨大的嘴,要將他的意識徹底吞噬。

“我要被埋在這裏了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更深的絕望淹沒。他想起父母擔憂的眼神,想起陳昊曾經勾著他肩膀說“以後一起去打球”的約定,想起老師曾經信任的目光——這些畫麵在黑暗中一閃而過,卻像鋒利的刀,在他心裏劃出一道道傷口。他還沒有來得及道歉,還沒有來得及解釋,還沒有來得及證明自己不是“怪物”,難道就要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一堵冰冷的牆裏?

壓迫感越來越強,窒息的痛苦讓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周圍的磚石緩慢“同化”,麵板變得僵硬,血液流動的速度越來越慢,連思維都開始變得遲鈍。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沉入徹底的黑暗時,指尖突然傳來一絲微弱的觸感——不是磚牆的冰冷,也不是水泥的堅硬,而是一種熟悉的、溫熱的“門”的觸感。

是後院的方向!

這絲微弱的觸感像一盞救命的燈,在他即將熄滅的意識裡重新點燃了一絲火苗。他拚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所有殘存的精神力集中在指尖,朝著那絲觸感的方向“推”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不知道這絲觸感會不會再次消失,可他不想放棄,不想就這樣被埋在冰冷的牆裏。

指尖的溫熱感越來越清晰,周圍的壓迫感似乎也減弱了幾分。他能感覺到,那扇“無形之門”正在指尖的方向重新開啟,雖然依舊微弱,卻像一條狹窄的通道,通往生的希望。

他咬緊牙關,用盡全力朝著那絲溫熱感的方向“挪”去——每移動一寸,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可他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黑暗依舊籠罩著他,壓迫感依舊存在,可此刻他的心裏,卻隻剩下一個念頭:

“我要出去……我必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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