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食堂像一口沸騰的大鍋，喧鬧聲裹著飯菜的香氣撲麵而來。排隊的隊伍從打飯視窗蜿蜒到門口，每個餐桌都坐滿了人，連過道裡都站著不少端著餐盤找空位的學生。淩風手裏攥著飯卡，在隊伍裡緩慢挪動，目光下意識地在食堂裡掃來掃去——自從覺醒能力後，哪怕是找空位這種小事，他也習慣了用透視“走捷徑”。
前麵還有五個人才能輪到他打飯，淩風有些不耐煩，指尖悄悄繃緊，集中精神看向那些被人群擋住的餐桌。透明感迅速籠罩視線，前排同學的身體變得半透明，他能清晰地看到每張餐桌下是否有空位：靠窗的桌子坐了三個人，還有一個空位被書包佔著；中間的圓桌擠滿了人，連加椅子的地方都沒有；最裏麵的角落，有一張兩人桌隻坐了一個女生，對麵的座位空著。
“找到了。”淩風心裏鬆了口氣，卻沒立刻收回能力。他下意識地繼續“掃描”周圍，想確認有沒有更安靜的空位，視線掠過打飯視窗、靠牆的儲物櫃，甚至連食堂工作人員的備餐間都看了一眼——備餐間裏的食材擺放、廚具位置，全都清晰地展現在他眼前。
他完全沒注意到，這次透視的時間已經遠超之前測試的十分鐘極限，更沒察覺雙眼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異樣。直到一陣尖銳的刺痛突然從眼球深處傳來，像是有兩把燒紅的烙鐵，同時紮進了他的眼睛裏。
“啊！”淩風疼得低呼一聲，猛地閉上眼睛，雙手下意識地捂住眼睛，飯卡“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排隊的同學被他嚇了一跳，紛紛回頭看他，前麵的人疑惑地問：“同學，你怎麼了？”
劇痛還在持續，像是有火焰在眼球裡燃燒，順著視神經蔓延到太陽穴，連帶著整個頭部都開始抽痛。淩風咬著牙，想睜開眼睛，可剛掀開一條眼縫，就被強烈的光線刺得眼淚直流，眼前的世界徹底變了——沒有了透明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扭曲的紅色，像是隔著一層燃燒的火焰在看東西，所有的人影、桌椅都變成了晃動的紅色輪廓，還伴隨著密密麻麻的黑色斑點，像火星一樣在視野裡炸開。
“我的眼睛……”淩風的聲音帶著顫抖，恐懼瞬間攫住了他。之前的代價不過是頭痛、流鼻血，可這次，直接威脅到了他的眼睛——這個他賴以“看見”世界，也賴以使用能力的器官。如果眼睛出了問題，他不僅會失去能力，甚至可能變成瞎子。
排隊的同學看出他情況不對，幫他撿起飯卡，還有人遞過來一瓶水：“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你臉色好差。”淩風搖了搖頭，他現在連走路都需要扶著旁邊的人，根本不敢移動。他靠在牆上，雙手緊緊捂著眼睛，試圖緩解灼燒般的疼痛，腦海裡一片混亂。
為什麼這次的反應這麼強烈？是因為透視的時間太長，還是因為透視的範圍太廣，消耗了過多的精神力？他之前製定的“規則”，難道遺漏了什麼？無數個問題在他腦海裡盤旋，卻找不到答案，隻剩下深入骨髓的後怕。
過了大概五分鐘，眼球的灼燒感才漸漸減弱，視野裡的紅色也慢慢褪去，黑色斑點變得稀疏。淩風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刺眼的光線不再那麼難受，眼前的世界也恢復了正常，隻是還有些輕微的模糊。他眨了眨眼，確認自己還能看清東西，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謝謝……我沒事了。”淩風對旁邊的同學道謝，彎腰撿起飯卡，腳步虛浮地走出隊伍。他再也沒心思打飯，隻想儘快離開這個讓他失控的地方。食堂裡的喧鬧聲、飯菜的香氣，此刻都變成了讓他煩躁的噪音，他隻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平復一下混亂的情緒。
走出食堂，冷風一吹，淩風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些。他靠在食堂外的牆壁上，看著自己的雙手，心裏滿是恐懼和慶幸——恐懼的是能力的代價遠比他想像的更可怕，慶幸的是這次隻是暫時的不適，沒有造成永久性的傷害。
他終於明白，之前的測試和記錄，根本沒有觸及能力代價的真正底線。這種超自然的力量，就像一頭隱藏在暗處的野獸，稍有不慎，就會被它反噬，而這次，隻是野獸露出了獠牙，給了他一個警告。
淩風深吸一口氣，眼神裡多了幾分凝重。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意使用能力了，必須重新評估能力的風險，製定更嚴格的使用規則。否則，下次再失控，付出的代價可能就是他無法承受的。
他握緊飯卡，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走去。陽光照在他身上，卻無法驅散他心裏的寒意。這次“燃燒的視野”，像一記警鐘，狠狠敲醒了他，讓他徹底看清了能力背後隱藏的、足以摧毀他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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