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老礦坑
團隊陣型發生了變化,威廉走在最前方成為團隊的尖兵與眼睛,他手持詭異的望遠鏡每前進一段距離便會停步,以專業獵人的方式掃視前方黑暗來辨認隻有他能看見的黑犬靈性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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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獵人伊桑則放下了精英的驕傲緊跟在威廉身後充當護衛,他那對華麗的【晨星】
與【暮星】手槍始終保持上膛狀態護衛著威廉的兩翼,眼神也從輕視與疏離轉為警惕與專注。
他明白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在威廉進行靈性觀察時提供安全的物理環境,以防止來自現實世界的偷襲。
林介走在隊伍最後充當殿後與戰術中樞的角色,他拿著朱利安提供的達特穆爾地區廢棄礦洞與古代遺蹟的區域性地圖。
他將威廉報出的方位與地圖示記進行飛速比對分析,試圖從黑犬隨機的逃竄路線中找到其目的地。
達特穆爾的夜晚漫長寒冷,他們穿行在被雨水打濕後光滑的嶙峋花崗岩之間,腳下是鬆軟且容易深陷的泥炭沼澤。
冷風帶著無形的鋒利從四麵八方呼嘯而來,刮在臉上帶來刺骨的疼痛。
威廉的聲音打破了壓抑的沉默,他剛完成一次觀察並放下手中的【祖魯之視】。
「它在向東北方向移動,軌跡很微弱但冇有中斷,它受傷之後能量一直在逸散使痕跡變得比之前更明顯,它在回家。」
林介立刻在小地圖上尋找對應區域:「東北方向—根據我們現在的位置沿此方向前進大約兩英裡,有三處高靈性輻射地點,一處是被稱為「德魯伊祭壇』的史前環狀石陣,一處是「寡婦之躍』的懸崖,還有一處是在十九世紀初期廢棄的名為「哀嚎淵』的錫礦礦洞。」
威廉與林介異口同聲地說出了「礦洞」這個詞。
兩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交匯,都從對方眼中看到瞭然。
一直沉默的伊桑開口問道:「有什麼特別的說法嗎?」
他對於基於歷史與地理的分析並不擅長。
林介的聲音變得凝重:「當然有,我出發前收到過一份來自巴黎的情報補充,我的館長朋友為我整理了達特穆爾地區所有發生過重大悲劇**件的歷史檔案。「
他一邊走一邊憑藉驚人的記憶力複述出朱利安報告中的內容。
「哀嚎淵」錫礦在世紀末到九世紀初曾是德郡最且產量最的錫礦之一,但它的安全記錄也一直都是最差的,因為礦脈深入地底數百英尺且地質結構不穩定。」
「根據地方教區的記錄,那座礦洞在運作的數十年間至少發生過上百起規模不一的塌方與滲水事故。」
「導致它被廢棄的致命災難發生在1807年的冬天,一場突如其來的地下結構變動導致了主礦井毀滅性的整體坍塌。「
「根據當時的記錄有超過四十名地底深處作業的礦工被活生生掩埋在數萬噸的岩石與泥土之下,無一生還。「
「當時的救援技術落後,礦主在象徵性挖掘並發現無望後便直接宣佈放棄救援,他冇有挖出礦工的屍骨,隻是用巨石封死塌陷的礦井入口,然後豎立一塊小的紀念碑便將四十多個靈魂連同他們的恐懼與絕望遺棄在那片地下深淵中。「
林介的這番話讓周圍本就寒冷的空氣又下降了幾度,伊桑那張總是帶著玩世不恭表情的臉也露出嚴肅。
「從那以後廢棄的礦洞便成為整個達特穆爾地區最臭名昭著的「鬨鬼』之地,附近的居民都聲稱在風大的夜晚能聽到從礦洞方向傳來無數人一起哀嚎哭泣的聲音,所以他們將那稱之為「哀嚎淵」。」
林介最後總結道:「四十多名礦工在最深的地下被活活悶死,他們臨死前散發出的極致恐懼,其總量與濃度將是一個恐怖的天文數字,而這份龐大的恐懼情緒在達特穆爾這片高靈性輻射土地上經過近百年的發酵與醞釀——」
他冇有再說下去但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那裡就是這隻以「恐懼」為食的「情緒聚合體」最完美的糧倉,也是它在受傷後最理想的休憩之所。
追蹤的終點在這一刻被鎖定了。
一個小時後他們抵達了那座傳說中被詛咒的礦洞之外。
這裡比他們想像中還要荒涼破敗,一個如同隕石砸出的塌陷區出現在他們麵前。
無數花崗岩石塊雜亂無章地堆積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天然無法被逾越的墳墓。
在那座墳墓的正中央,一塊飽經風霜且長滿青苔的石碑歪歪斜斜地矗立在那裡,像一個看守著地獄入口的向僂老人。
威廉舉起了他的【祖魯之視】,在他的視野中這裡簡直是一片負麵情緒的汪洋大海。
灰黑色的悲傷與怨恨的情緒回聲宛若濃霧般籠罩著塌陷區,而那道屬於「黑犬」的漆黑靈性軌跡直接延伸進亂石縫隙中,消失在那通往地底深淵的黑暗入口。
威廉放下望遠鏡,聲音肯定:「它進去了。」
巢穴找到了。
伊桑活動著手腕發出一陣清脆的骨骼爆響聲:「好了,既然已經確定了「老鼠洞』的位置,那麼接下來就應該進入我最擅長的清掃」環節了。」
他的眼裡重新燃起了興奮光芒。
他從鼓鼓囊囊的戰術揹包裡掏出一些造型奇特的銀色圓盤狀裝置,圓盤表麵銘刻著複雜的太陽符文。
伊桑的臉上帶著發明家的得意:「這是我請協會裡最優秀的工匠為我特製的日輪爆破陷阱』,每一個陷阱裡麵都封存著一小撮來自拉美西斯二世』金棺之上被太陽神拉』的祭司們祝福了數千年的聖沙。」
「一旦被觸發它就會釋放出一次小範圍且溫度高達千度的純陽烈焰,並形成一個持續三十秒的神聖淨化領域,對於這類UMA而言這比直接被扔進太陽裡還要致命。」
他將這些日輪陷阱以經過精密計算的品字形陣型安放在了礦洞的幾個主要入口周圍。
伊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微笑著說道:「現在我們隻需要進去把它從洞裡給請』出來,然後它就會撞進這個為它量身定做的火葬場裡。」
他的計劃簡單粗暴卻充滿了效率。
可林介的眉頭卻在此時緊緊皺了起來,他看著那座墳墓般的礦洞廢墟,莫名的強烈不安感纏繞上了他的心頭。
他覺得事情可能冇有這麼簡單。
他開口阻止了正準備去尋找誘餌的伊桑:「等等,你們有冇有覺得這裡太安靜』了?」
伊桑不解地問道:「安靜?鬨鬼的礦洞不安靜,難道還應該像倫敦的菜市場一樣熱鬨嗎?」
林介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周圍堆積如山的巨石:「不,我說的不是物理上的安靜,而是靈性』上的安靜。」
「按照朱利安的說法這裡應該是一個充滿哀嚎』與怨恨』的地方,一個由四十多名礦工的絕望所構築而成的情緒漩渦,但我站在這裡除了感覺到刺骨的寒冷之外冇有感受到其它任何東西,這很不正常。「
林介眯起了眼睛,一個恐怖的猜想在他的腦海中出現。
「就好像所有的哀嚎、所有的恐懼、所有的絕望——都已經被一隻更加貪婪飢餓的巨獸給提前地吃」得乾乾淨淨了。」
「而我們現在正準備闖進這頭巨獸剛剛進食完畢、正在安靜消化的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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