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重逢與新的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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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埃克塞特轉乘一條由地方鐵路公司運營的古老支線,在經歷數小時緩慢顛簸的旅程後,林介抵達了鄰近達特穆爾高原的小鎮查格福德。
這裡與繁華的倫敦或莊重的埃克塞特不同,這座小鎮的景象像是直接從中世紀的畫卷中走出來。
狹窄的街道由粗糙鵝卵石鋪就,兩旁林立著由白色粉刷牆壁與深色外露木樑構成的古老房屋,屋頂覆蓋著厚厚的茅草。
鎮上的居民大多是膚色黝黑且沉默寡言的農夫與牧人,他們看向林介這個衣著體麵的東方「外鄉人」時,眼神中帶著警惕與排斥。
近來鎮上人心惶惶,關於「幽靈犬」的恐怖流言在每一間酒館與麵包房裡私下蔓延,每個陌生人的到來都為這份壓抑的恐懼增添了不確定的陰影。
林介冇有理會審視的目光,他按照電報中約定好的地址,找到了位於鎮子中心場邊緣一家名為「三隻渡鴉」的古老旅店。
這家旅店也是I.A.R.C.在本地的一個隱秘聯絡點。
他推開那扇發出抗議聲的厚重店門,烤肉、麥酒與潮濕木料的溫暖氣息撲來,驅散了屋外屬於荒原的深秋寒意。
旅店內光線昏暗,正值午後,隻有寥寥幾位本地農夫在圍著壁爐低聲交談。
林介的目光瞬間鎖定在旅店最深處一個靠窗且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那裡坐著兩個男人。
其中一個他再熟悉不過,威廉上士依舊是沉默得像塊花崗岩的模樣。
他穿著磨損嚴重的卡其布獵裝,麵前隻放著一杯早已冷掉的麥酒。
他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林介從他比以往更加深沉的灰眸中,捕捉到了疲憊和被壓抑在深處的陰鬱。
他整個人都籠罩在陰影之中。
而在威廉的對麵,則坐著一個與他氣質相反可以說是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是個年輕的英國男人,年齡看上去不超過二十五歲。
他擁有一頭打理得一絲不苟的燦爛金色短髮,和一雙晴空般湛藍卻帶著冰冷疏離感的眼睛。
他的相貌英俊堪比古希臘雕塑中的阿波羅,臉部輪廓線條分明,找不出一絲瑕疵。
他的穿著更與這個鄉下小鎮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他身上穿著由頂尖裁縫量身定製的昂貴粗花呢獵裝,完美的剪裁凸顯出他優雅而具爆發力的勻稱身材。
腳上那雙由高階馬臀皮製成且擦拭得一塵不染的馬靴,其價值恐怕足以買下這座旅店一半的產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放在桌上的武器,那並非協會中常見的實用主義風格的韋伯利或溫徹斯特,而是一對經過奢華改造的柯爾特「和平締造者」轉輪手槍。
槍身上雕刻著繁複優美的薔薇與藤蔓花紋,象牙製成的握柄上還用秘銀鑲嵌著一個代表古老貴族家族的複雜紋章。
這是一個從頭到腳都散發著上流社會與精英階層與生俱來的驕傲與優越感的男人。
他坐在那裡即便一言不發,也自然地與周圍粗魯的鄉下農夫劃開了一道階級鴻溝。
當林介走近時,那位年輕的貴族獵人先察覺到了他的到來。
他的目光在林介身上來回審視、剖析、評估。
其中帶著不動聲色的傲慢,以及對「競爭者」的挑剔。
而威廉在看到林介的那一刻,他死水般沉寂的眼眸才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對著林介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威廉的聲音沙啞低沉:「你來了。」
林介在他的旁邊坐下,目光直接而坦然地迎向年輕貴族的審視:「我來了,看來我不是唯一收到「邀請』的人。」
年輕的貴族終於開口,他的聲音悅耳,但語調中帶著居高臨下的疏離感。
他冇有起身也冇有伸出手的意思,隻是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用學術觀察的語氣說道:「自我介紹一下,伊桑·雷德格雷夫,I.A.R.C.三級調查員,獵人榜』排名八十三。」
「很高興認識你,林先生,我在巴黎的朋友跟我提起過你的一些「趣事。」
他刻意在「趣事」這個詞上加重了語氣,那份隱藏在優雅辭令下的淡淡嘲諷不言而喻。
林介的心中瞭然,三級調查員,「獵人榜」前百的資深精英,這無疑是地底之城中的核心戰力,與自己這種新手不在一個層次。
伊桑·雷德格雷夫的出現本身就代表著「達特穆爾黑犬」事件的危險等級已得到總部的高階確認,而他是協會派來的「王牌」。
林介平靜地迴應道,無視了對方若有若無的挑釁:「協會對這次的任務相當重視。」
伊桑的嘴角勾起優雅微笑:「不,你理解錯了,我並非接受協會的指派』而來。」
「你應該知道到了我這個等級,有許可權在一定範圍之內自由選擇自己感興趣的「獵物」。」
「而一隻在數百年間都未曾被真正征服』過的古老UMA,對我而言是一份足以讓我的收藏室增添一件光彩奪目藏品的完美戰利品。」
他的話語裡是強大的自信與視狩獵為藝術的貴族式從容。
他來這裡不是為瞭解決危機或拯救生命,而是為了征服與收藏,這是一種與林介和威廉不同的「狩獵哲學」。
伊桑的目光瞥了一眼旁邊沉默不語的老兵,眼神中帶上類似於「惋惜」的同情:「於威廉上,他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再適合單獨領導這次的動了。」
「所以我向協會主動申請,接管了此次任務的指揮權。」
林介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他猛地轉向威廉,「威廉,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的電報——」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威廉抬起頭,他避開了林介關切與探究的目光,隻是看著自己麵前那杯冷掉的麥酒。
「三天前,我獨自一人進入荒原深處追蹤我那位失蹤的老夥計的痕跡,在一個廢棄的字路口我找到了它——」
他停頓了一下,似在糾正自己的措辭:「或者是它找到了我。」
「它離我大約有一百碼的距離,我還冇來得及舉起望遠鏡,就那麼一瞬間——」
「我看到了那雙燃燒的眼睛。」
這句話重重地砸在林介的心上。
他被烙上「死亡印記」了!?
那個在他心中可靠如磐石的威廉,那個在絕境中從未退縮過的老兵,此刻他的靈魂之上正懸掛著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明白了為何伊桑會用「同情」的眼神看待威廉,在一個資深精英獵人眼中,一個被烙上了「死亡印記」的調查員其價值已經與「死人」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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