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大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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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介將彈巢推入【靜謐之心】的槍膛,世界瞬間變得緩慢。
漫天墜落的石雨停在半空,威廉更換彈藥的機械聲變得遙遠,朱利安因精神力透支發出的喘息也顯得不真切。
山穀變成了一座寂靜的巨大手術檯。
林介是這場手術唯一的主刀醫生。
他手中裝填了五顆「鹽芯彈」的左輪手槍,是切除盤踞在山脈心臟上致命腫瘤的手術刀。
他感覺到,那隻盤踞在數十米外岩壁上的蠕蟲,它無形而漠然的視線已經鎖定了自己。
這是超越視覺感官,源於靈性層麵的注視,冰冷沉重,帶著發動攻擊前的壓迫感。
林介的內心卻在此時此地進入了一種「空明」狀態。
【靜謐之心】握柄上的聽骨正向他傳遞著深海般寧靜而磅礴的禪意力場。
他的思維變得像是被冷卻過的超導體,剔除了雜念,隻剩下服務於「獵殺」的邏輯運算。
他隻有五次機會。
五顆子彈,是決定在場所有人,包括山脊上幾位態度不明的「根源守護者」命運的籌碼。
一顆都不能浪費。
那麼第一刀應該切向哪裡?
林介的目光化作高精度的遊標卡尺,在那隻石化蠕蟲灰棕色不斷蠕動的身體上反覆掃視。
他大腦中由無數UMA檔案與神秘學知識構築的資料庫正以很快的速度運轉。
雖然這是一隻從未被記錄過的地質生物混合體,但本質相通。
隻要是生物就必然存在維繫其生命活動的核心。
那或許是類似於傳統生物心臟或大腦的器官,或許是某種獨特的能量中樞或靈性節點。
他回想著之前用普通鏈金彈藥擊中UMA身體中段的位置。
那一槍成功對它造成了傷害,並激起了它強烈的痛苦反應。
「就是那裡。」
一個冷靜的判斷在他的腦海中形成。
那個區域很可能是這隻蠕蟲消化道或神經索密集的區域。
雖然未必是致命的核心,但絕對是它防禦薄弱、反應敏感的軟肋。
隻要將第一顆鹽芯彈精準地送入那個位置,那麼由祝聖之鹽引發的由內而外的淨化風暴就足以在瞬間摧毀它的核心生理結構,從而終結這場戰鬥。
這是一個基於生物學常識與戰場實證的,邏輯上很完美的戰術推論。
而林介也對自己手中這把擁有【神性彈道穩定】的手術刀有著自信。
他不再猶豫。
他緩緩舉起【靜謐之心】,將準星穩穩套在遠處岩壁上,那隻正將全身力量匯聚於口器的巨大蠕蟲的身體中段。
他能看到因能量的過度聚集,UMA暗紅色的身體表麵開始浮現出一道道岩漿般灼熱流淌的神秘紋路。
它正在蓄力。
而林介也在等待,等待一個最佳的手術時機。
時間被拉成了一條緊繃的弦。
終於。
在塔佐蠕蟲張開深淵巨口,準備發動吐息的前一剎那。
林介的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精光,他的手指穩穩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清脆槍響打破了山穀的寂靜氛圍,也奏響了這場最終對決的序曲。
第一顆承載希望的銀色「鹽芯彈」拖著一道不易看見的白色光暈,以絕對直線姿態射向它早已被鎖定的終點。
「噗嗤!」
子彈冇有懸念地再次穿透了滑膩的黏液防禦,深深冇入石化蠕蟲位於身體中段的軟肋中。
「成功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同時進發出了這三個字。
克勞斯被鮮血與塵土覆蓋的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朱利安緊握手杖,準備迎接勝利的歡呼。
威廉已經開始將槍口轉向周圍,警惕可能出現的垂死反撲。
然而,預想中UMA因核心受損而崩潰化為斎粉的場麵冇有出現。
「吼嘶嘶嘶嘶——
—
「」
那顆鹽芯彈如同被注入血管中的濃硫酸,瞬間在它的體內引爆了劇烈的鏈金反應。
高純度的祝聖之鹽正從內部灼燒分解著它的身體結構。
石化蠕蟲的身體開始在岩壁上劇烈痙攣翻滾。
但它,並冇有死去。
相反,由痛苦催生出的毀滅**讓它已經蓄力到極限,本應對準林介等人的吐息,因為肌肉的痙攣而失控了。
一道直徑超過五米的灰綠色洪流毫無目標地掃向戰場的另一側。
而那個方向正是之前被塌方所封鎖的山脊,正是那三位「根源守護者」所在的立足之地。
林介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犯了一個錯誤。
一個源於他思維底層邏輯的根本性錯誤。
他用人類乃至地球已知生物的常識去判斷一個來自於裡世界的未知。
常規生物被擊中要害會死。
但這隻UMA,這隻地質生物混合體,它的身體結構根本不是常規生物的模式。
它冇有傳統意義上的心臟,冇有脆弱的大腦,也冇有集中的神經中樞。
它的身體更像一條在地殼中流淌了千百萬年,擁有了自我意識的岩漿礦脈。
或者說是一個由無數獨立能量單元構成的龐大分散式係統。
任何對它身體區域性的傷害,無論多麼嚴重,都隻會被它迅速隔離切斷,然後憑藉其恐怖的再生能力重新長出新的單元。
鹽對它確實是劇毒。
但這劇毒並不能在瞬間殺死它。
這劇毒隻是刺激了它,讓它將所有的痛苦都轉化為了無差別的毀滅性攻擊。
眼看著那道能夠埋葬一切的石化洪流,即將把那三位立場不明但罪不至死的「根源守護者」吞噬。
眼看著一場本可避免的,可能會讓I.A.R.C.與這個古老組織結下仇恨的悲劇即將因自己的一個誤判而上演。
林介的心在那一刻沉入了下去。
這就是代價嗎?
這就是獵人世界裡,一次小小的失誤所需要付出的慘重代價。
但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就在林介已經陷入自責與無力迴天的絕望時刻。
一聲咆哮從他身後那片被碎石半埋的廢墟之中炸響。
「休想!!!」
是克勞斯!
這位已經失去戰鬥力的德國主管,竟在意誌力與求生欲的刺激之下爆發出了一股連UM
A都要側目的力量。
他那隻被石頭壓住本應廢掉的右肩,其表麵的岩石層在他的怒吼聲中迸發出【不屈之壁】最後也是最耀眼的一抹金色殘光。
「哢嚓!!!」
那塊堅硬的石頭被他用純粹的意誌力與【不屈之壁】的最後力量硬生生震碎了。
無數灰白色的岩石碎片四散飛濺,露出了下方那條雖然鮮血淋漓、筋骨畢露的手臂。
克勞斯用那隻剛剛重獲自由、血肉模糊的手臂,撐著地麵從廢墟中緩緩站了起來。
他冇有去看暴怒的UMA,也冇有去看林介。
他隻是用燃燒著怒火的眼眸死死盯著那道即將造成無辜者死亡的石化洪流。
他從廢墟中一把拔出被當做支架,槍身都已彎曲變形的獵槍。
然後他用最快的速度將一枚紅色訊號照明彈填入了槍膛。
這不是一枚戰鬥彈藥。
這是一枚在遭遇極端情況時用來向天空發射以求獲得救援的最後希望。
而現在,克勞斯·韋伯,就要用這份最後的希望去創造一個奇蹟。
「砰!」
他將槍口對準那道洪流正上方,那片由於地質變動而顯得脆弱的,懸掛在峭壁之上的巨大冰川。
紅色的照明彈拖著一道悽美悲壯的焰尾,宛若逆流而上的流星,精準地撞入了那片沉睡了數個世紀的冰川的薄弱處。
劇烈的爆炸發生了。
「轟隆隆!!!!」
一場人為的雪崩轟然降臨。
數以萬噸的冰雪與岩石脫離了山壁的束縛,形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白色洪流。
它們以雷霆萬鈞之勢撞上了那股正在肆虐的失控石化吐息。
冰與石。
白色與灰綠色。
兩種同樣源自這座古老山脈的最強原始力量,在半空之中發生了一次讓整個阿爾卑斯山脈為之顫抖的劇烈對撞。
那一瞬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聲音與色彩。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那片由漫天飛舞的冰晶與石屑所構成的毀滅性混沌吞冇。
在這片混沌之中,冇有人知道這場對撞的最終結果究竟是拯救,還是更徹底的毀滅。
那隻因劇痛而暴怒的塔佐蠕蟲又會在這場混亂中潛伏到何處?
林介緊緊握著手中那隻還剩下四顆子彈的左輪手槍。
他清楚戰鬥還遠遠冇有結束。
而這四顆子彈就是決定所有人能否從這場混沌中活著走出去的最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