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顆終結生命的子彈將天蛾人的紅色眼眸熄滅,這座本瀕臨極限的鋼鐵倉庫也終是發出了最後悲鳴。
最後一根承重鋼梁斷裂。
整個穹頂帶著萬鈞的重量向著倉庫內部坍塌了下來!
“該死!快走!”
霍克這位身經百戰的北美王牌對這種“拆家”式的戰鬥方式早就習以為常。
他冇有多看一眼那頭價值連城的UMA屍體,隻是一把將距離他最近依舊處於呆滯狀態的厄普頓像抓小雞一樣輕鬆地拎了起來。
然後隨後第一個向著那個被他自己親手踹開的鐵門破洞狂奔而去。
林介與伊桑也反應了過來,他們緊隨其後,進行著最後的生死時速。
在他們三人狼狽不堪地從那個破洞中翻滾出來之後不到十秒鐘,震耳欲聾的轟鳴從他們的身後炸響。
整座占地數千平方米的鋼鐵倉庫化作了一片由扭曲鋼鐵與破碎磚石組成的巨大廢墟。
漫天的煙塵化作厚重的鉛雲沖天而起,遮蔽了半空中的弦月。
強烈的衝擊波甚至將附近幾座廢棄廠房的玻璃都給儘數震碎。
林介半跪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他看著眼前這片如被隕石正麵擊中過的恐怖廢墟,臉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不得不承認,這位老哥的戰鬥方式確實體現出了力量與破壞的美感。
但也太費戰場了。
“……呼……呼……”
霍克將已經完全嚇暈過去的厄普頓隨手丟在了地上。
他那張帶有鮮明印第安人血統特征的硬朗臉上泛起了一陣高強度運動後的紅暈。
霍克轉過身,用好奇的目光看向了那個剛剛在戰鬥中為他提供了神級輔助的東方青年。
“有意思。”
他的大笑一聲,“非常有意思。”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跟得上我的速度。”
他向著林介伸出了自己寬厚的右手。
“霍克·鷹眼。”
他用爽朗與直接的方式進行了自我介紹,“I.A.R.C.北美分部,‘戰斧’小隊隊長。很高興認識你,來自舊世界的‘巫師’。”
“巫師?”
林介有些哭笑不得地,握住了對方那隻有力的大手。
“冇錯。”
霍克咧開嘴,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齒,“在我們這裡,所有像你們這樣不喜歡用肌肉,而喜歡用些奇奇怪怪的能力來打架的傢夥,我們都稱之為‘巫師’。”
這番推崇肌肉與力量的言論,讓一旁剛剛纔用引力與斥力協助解決戰鬥的伊桑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霍克才注意到這位一直被他忽略的英國貴族。
他的目光在伊桑那身雖然沾染了些許灰塵,卻依舊一絲不苟的昂貴西裝上停留了片刻。
“哦,對了,還有你們這些喜歡穿著緊身禮服,噴著香水,用些華而不實的小手槍來打架的花花公子。”
這番地圖炮般的精準打擊讓伊桑的額角上爆起了一根明顯的青筋。
但他最終還是強行壓下了將要爆發的貴族怒火。
因為眼前這個粗魯的印第安人,剛剛確實幫他們解決了一個大患。
“我是北美分部派來保護這位關鍵人物的。”
霍克似也意識到了自己剛纔的話有些不太禮貌,他有些生硬地轉移了話題,指了指地上那攤如同爛泥般的厄普頓。
“或者說,是監視。”
他坦言道,冇有絲毫隱瞞。
“摩根先生從一個月前開始就覺得這傢夥不太對勁。但一直抓不到他背後那條大魚的尾巴。”
“所以就讓我一直在暗中跟著他。”
“本來我的任務隻是確保他不會被光明兄弟會的人給清理掉。”
“冇想到……”
他的目光落在林介的身上,那眼神中能看出棋逢對手的欣賞。
“你們竟然比我們更快一步就把那條藏在水下的大魚給炸了出來。”
“所以,”
他聳了聳肩,用非官方的語氣說道,“歡迎來到紐約,同行。”
在這三位來自於不同背景不同派係,卻又擁有著同樣獵人身份的男人,在這片廢墟上進行著第一次試探的“友好交流”時。
一陣壓抑又痛苦的呻吟聲從他們腳下那堆“爛泥”中響了起來。
弗朗西斯·厄普頓,這位剛剛纔從一場“墜機”與“活埋”的雙重驚嚇中倖存下來的天才工程師,終於悠悠地轉醒了。
他睜開了眼睛。
當他看到那隻一直以來猶如夢魘困擾著他的恐怖天蛾人已經變成了一具殘缺不全的冰冷屍體,被埋葬在廢墟下時。
他如釋重負地吐出了一大口氣。
接著當他的目光落在手持著巨大雷霆戰斧的印第安男人身上時,厄普頓又被嚇得渾身一哆嗦。
但最終當他的視線與林介那雙平靜的黑眸對上,這位精神已經崩潰的天才,那根一直以來都緊繃到了極限的弦,徹底地斷裂了。
“……死了……它……終於死了……”
他像是瘋了似的,又哭又笑地喃喃自語著。
然後他突然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把抓住了林介的衣領,用癲狂又歇斯底裡的語氣嘶吼道:
“你們知道嗎?你們……究竟,都乾了些什麼?”
“你們殺死的不是……怪物!而是鑰匙!一把能夠開啟地獄之門的鑰匙!”
林介被他這莫名其妙的瘋狂舉動搞得微微一怔。
但林介並冇有推開對方。
他看著這位陷入了癲狂狀態的工程師,緩緩地說道:“厄普頓先生,我想,我們需要談談。”
在確認了周圍已經冇有任何光明兄弟會的眼睛後。
林介、伊桑與霍克三人,將這位精神狀態極不穩定的關鍵證人帶回了位於布魯克林大橋下的第二安全屋。
他們給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也給他端上了一杯加了大量鎮靜劑的熱牛奶。
在霍克那柄帶著壓迫感的【雷鳥怒】的“溫和注視”下。
厄普頓,這位曾經的天才,這才慢慢平靜了下來。
過了會,他竹筒倒豆子,用絕望又悲憤的語氣將隱藏在他心中長達一年之久的大秘密吐露了出來。
“……天蛾人……天蛾人之所以會盯上我……”
他的聲音顫抖。
“不是因為那場車禍。”
“是因為我身上一直都攜帶著一個它無法抗拒的……誘餌!”
說著,他艱難地從自己那件沾滿汙垢的襯衣內襯口袋中,掏出了一個被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巧金屬盒子。
他顫抖著開啟了那個盒子。
盒內躺著個具有劃時代美感的奇特裝置。
那裝置約莫隻有成年人的拳頭大小,主體由黃銅與半透明的水晶構成。
在其內部無數比髮絲還要纖細的銅線纏繞在一個不斷地高速旋轉著的微型轉子上。
而隨著轉子的旋轉,一股非常微弱卻又帶著活力的藍色電弧正在銅線間不斷地跳躍著,發出非常輕微的“嗡嗡”聲。
“交流電微型發電機……”
在看到這個裝置的瞬間,林介就立刻認出了它的身份!
這東西與阿瑟根據特斯拉的理論所製造出的【心智階梯】的能量核心,其原理可以說一模一樣!
隻不過眼前的這個要更加原始也更加粗糙。
“這是特斯拉先生在離開愛迪生的實驗室前,親手送給我的最後一件禮物。”
厄普頓想起了那段痛苦與懷唸的回憶。
“……他說,這是通往未來的鑰匙。”
“也正是這把鑰匙,最終為我引來了魔鬼。”
“……這台原型機在運轉之時,會產生一種非常獨特的高頻電磁訊號。而這種訊號似乎與天蛾人那雙紅色眼睛的探測頻率非常相似!”
“所以,它……將我誤認成了同類。”
“它不是在獵殺我,它是在追隨我!就像一隻永遠無法擺脫的幽靈!”
這番話證實了林介之前的推測。
也揭開了這位天才工程師之所以會陷入“被害妄想”的真正原因!
“至於愛迪生……”
當提到這個曾經被他視作偶像的名字時,厄普頓的眼裡燃起了刻骨的仇恨!
“那個竊賊!那個暴君!那個將科學當作是奴役世界工具的魔鬼!”
他悲憤地講述著。
“……他竊取了特斯拉先生關於‘全球無線供電’的偉大構想!但他卻徹底地將其歪曲改造!”
“特斯拉先生的夢想是利用‘以太’為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帶去免費的、取之不儘的光明!”
“而他,愛迪生,他建造那座以太塔其最終的目的卻不是為了給予!”
“而是為了壟斷!”
厄普頓的聲音變得非常尖銳。
“他要創造的是‘靈性頻率’的絕對壟斷!”
“那座塔一旦建成並啟動,它所釋放出的霸道頻率將會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整個世界!”
“屆時,他以及他背後的光明兄弟會將有能力像上帝一樣,隨心所欲地遮蔽掉所有不符合他們標準的靈性波動!”
“他,要成為這個新電氣時代的唯一真神!”
“而我,”
厄普頓慘然一笑,“就是因為反對這個能將整個世界都拖入黑暗的瘋狂計劃,才被他排擠、嫁禍、甚至追殺!”
“他要的不是光明。”
“他要的是一個由他親手締造、絕對服從於他的黑暗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