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進城,抄家
王典史被押下去之後,洪秀全把幾個核心召集到窩棚裡。
馮雲山,楊秀清,蕭朝貴,還有幾個老成的炭工頭領,擠在油燈下,聽洪秀全說話。
洪秀全說,“縣城裡,縣令膽小怕事,民壯群龍無首。”
“咱們手裡有王典史,有三十套民壯的衣服,這是個機會。”
楊秀清眼睛一亮:“爹,你是想……”
洪秀全點點頭:“進城。”
蕭朝貴騰地站起來:“爹,我帶人去!殺他個片甲不留!”
洪秀全擺擺手,讓他坐下:“要智取,咱們這點人,真打起來,縣城牆高一丈二,咱們連城門都進不去。”
他指著楊秀清:“阿清,你說說,怎麼進城?”
楊秀清想了想,說:“用王典史,他穿著官服走在前麵,咱們換上民壯的衣服,押著他,不,是護送他。”
“就說在山裡抓了山賊,要進城稟報。”
洪秀全笑了:“不錯。那進了城之後呢?”
楊秀清說:“直奔縣衙。”
“王典史是典史,衙門裡的人不會攔。”
“進去之後,先把縣令拿住。”
“蛇無頭不行,縣令一倒,其他人就好辦了。”
洪秀全點點頭,看向馮雲山:“馮兄,你說呢?”
馮雲山沉吟了一下:“計是好計,但得想好退路。”
“萬一走漏風聲,或者縣衙裡人多,咱們被堵在裡麵,可就糟了。”
洪秀全說:“所以得快。”
“進去之後,一刻也不能耽誤。”
“控製住縣令,立刻封了前後門。”
“外麵的人不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等他們反應過來,咱們已經完事了。”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城裡那些富戶,尤其是跟劉剝皮有來往的,也得順便收拾一下。”
“既然去了,就不能空手回來。”
馮雲山明白了:“你是想,抄家?”
洪秀全點點頭:“抄家。”
“這些人的錢,都是民脂民膏。”
“咱們拿回去,買糧買槍,養兵練兵。”
“這叫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蕭朝貴撓撓頭:“爹,那縣衙裡的兵怎麼辦?”
“那些民壯雖然被咱們抓了,可城裡還有別的兵丁衙役。”
洪秀全說:“縣城不大,民壯總共就這三十人,全在咱們手裡了。”
“剩下的隻有幾個看門的老卒,不值一提。”
“至於那些衙役,都是混飯吃的小吏,不會拚命。”
他站起身,看著幾個人:“現在分派一下。”
“阿清挑三十個機靈的兄弟,換上民壯的衣服,跟我進城。”
“朝貴挑一百個能打的,換上普通的衣服,跟在後麵,保持距離。”
“萬一有變,立刻接應。”
“馮兄,你帶著剩下的人留守。”
“我們明天天黑之前,一定回來。”
馮雲山點點頭:“洪二弟,小心。”
洪秀全笑了笑:“放心。”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三合水就動起來了。
楊秀清挑的三十個人,都是機靈,膽大,見過血的。
他們換上民壯的衣服,拿著民壯的武器,一個個看起來和真正的民壯沒什麼兩樣。
蕭朝貴挑的一百個人,都是身強力壯,敢打敢拚的。
他們也換上普通的衣服,推著小車,竹槍,砍刀藤條盾什麼的都偽裝成貨物,捆在車上。
王典史被從窩棚裡提出來。
他看見那些穿著他手下衣服的人,臉色慘白。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楊秀清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大人,別怕。”
“你帶我們進城,我們保你平安。”
王典史的腿在抖:“進……進城幹什麼?”
楊秀清說:“進城找你那個縣令喝酒。走吧。”
王典史被架著,走在隊伍前麵。
隊伍沿著山路往下走。
走了兩個時辰,終於看見了縣城的輪廓。
桂平縣城不大,城牆是土夯的,高一丈多,上麵有幾個老卒在打瞌睡。
城門開著,幾個守門的老兵歪在牆根曬太陽。
洪秀全走在隊伍中間,壓低聲音對楊秀清說:“沉住氣,正常走。”
楊秀清點點頭,扯了扯王典史的袖子:“王大人,該你了。別緊張,笑一笑。”
王典史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隊伍走到城門口,一個守門的老兵懶洋洋地站起來,往這邊看了一眼。
“喲,王大人回來了?”他哈著腰,“這幾位是……”
王典史張了張嘴,楊秀清搶在前麵說:“我們是吳頭目手下的,陪王大人進山抓賊。”
“抓了幾個,這是押回來審。”
他指了指後麵。
幾個護教軍裝作被押解的樣子。
老兵隨便看了看,便直接放行。
典史大人親自帶隊,誰敢攔?
“王大人辛苦了,請進城。”
隊伍順利進了城。
桂平縣衙在城北。
縣衙大門開著,兩個衙役站在門口,看見王典史回來,連忙行禮:“王大人回來了?縣令正在後衙擺酒,說等您呢。”
王典史臉色一變。
楊秀清眼睛一亮,擺酒?好啊,人都在。
他推了推王典史:“王大人,帶路。”
王典史被推著往裡走。
三十個人跟在他後麵,魚貫而入。
那兩個衙役覺得有點不對,但又說不上來哪兒不對。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楊秀清一揮手,兩個人就被捂住嘴拖進了門房。
縣衙分三進。
前頭是大堂,審案的地方。
中間是二堂,辦公的地方。
後麵是後衙,縣令住的地方。
穿過二堂,就聽見後衙裡傳來劃拳喝酒的聲音。
“來來來,李師爺,滿上滿上!”
“張主簿,你這酒量不行啊,再來一杯!”
洪秀全放慢腳步,示意後麵的人散開,守住各個出口。
他自己帶著楊秀清和幾個得力的人,跟在王典史後麵,走向後衙。
後衙的門開著,裡麵擺著一桌酒席。
縣令坐在主位,兩邊是縣丞,主簿,師爺,還有幾個穿長衫的,一看就是城裡的富戶。
縣令看見王典史進來,愣了一下,隨即笑道:“王大人回來了?正好正好,快來喝一杯!這位是……”
他看見王典史後麵跟著的洪秀全,覺得麵生。
洪秀全笑了笑,走上前去。
“縣令大人,喝著呢?”
縣令還沒反應過來,洪秀全已經從懷裡掏出一把短刀,抵在他脖子上。
“別動。”洪秀全說,“動就死。”
屋裡瞬間安靜了。
那些官員和富戶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酒灑了一身,筷子掉在地上,沒人敢動。
楊秀清一揮手,後麵的人衝進來,把所有人都按在座位上。
縣令的臉慘白,嘴唇哆嗦:“你……你們是什麼人?王典史,你……”
王典史跪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洪秀全把刀收了收,笑道:“縣令大人,別怕。我們不殺人,隻求財。”
他掃了一眼桌上那些滿臉驚恐的人,緩緩說:“現在,請各位配合一下,把你們府上值錢東西的位置,都交出來。”
一個時辰後,縣衙的大堂上堆滿了東西。
銀子,銅錢,金銀首飾,綢緞,瓷器,古玩,字畫,茶葉,香料……
一箱一箱,一包一包,堆得小山一樣。
楊秀清帶著人,挨家挨戶地搜。
縣令的宅子,搜出銀子三萬兩,綢緞五十匹,瓷器兩箱,古玩若乾。
縣丞的宅子,搜出銀子兩萬兩,田契一疊,金鐲子十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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