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舉旗造反
道光二十年正月初八，紫荊山的雪還沒化。
洪秀全正在窩棚裡和馮雲山核對糧草賬目，楊秀清忽然闖進來，臉色鐵青。
“爹，出事了。”
洪秀全抬起頭。
楊秀清把一張皺巴巴的紙遞過來。
那是探子從廣州加急送來的訊息。
洪秀全接過來，隻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縮。
“道光十九年十一月，林則徐奉旨為欽差大臣，前往廣州查禁鴉片。”
“十二月底抵達，立即封鎖十三行，驅逐洋商，收繳鴉片二萬餘箱。”
“現已全部運抵虎門，擇日銷毀。”
洪秀全的手微微顫抖。
林則徐。
虎門銷煙。
鴉片戰爭。
歷史的車輪，比他預想的快了半年。
看來是他頻繁的海外貿易，引發了一係列的反應。
馮雲山湊過來看完，臉色也變了：“洪二弟，這……”
洪秀全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白茫茫的山野。
他算過時間，歷史上鴉片戰爭是1840年6月爆發，現在是正月，還有五個月。
但他知道，林則徐一到廣州，局勢就會急劇惡化。
英國人不會坐視鴉片被銷毀，他們的軍艦已經在路上了。
五個月。
最多五個月，戰火就會燒到廣東沿海。
那些沿海的百姓，漁民，鹽工，腳夫，小販，所有的窮苦人，都會被戰火吞噬。
會被清廷拉去當炮灰，會被英軍的炮火炸成碎片。
那些人，都是他未來要收攏的基本盤。
“馮兄，”他轉過身，聲音低沉，“咱們不能等了。”
馮雲山一愣：“不是說等到秋天嗎？”
洪秀全搖搖頭：“等不到了。”
“英國人馬上就會打過來。”
“到時候廣東大亂，清廷焦頭爛額，確實是咱們起事的好時機。”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
“但廣東的百姓，會死。”
“那些都是窮苦人，都是咱們的人。”
“不能讓他們白白送命。”
楊秀清在一旁聽著，忽然開口：“爹，你是想先下手？”
洪秀全點點頭。
“對，不等英國人打進來，咱們先下山。”
“先拿下廣西，再逼廣東。”
“在英軍登陸之前，把沿海控製在自己手裡。”
他走到牆邊，指著那張大地圖。
“廣西巡撫鄭祖琛，是個庸才。”
“廣西綠營，兵不滿萬，分散在各府，咱們三萬八千護教軍，一戰可破。”
“拿下桂林，就控製了整個廣西。”
他的手指向廣東。
“然後，分兵兩路。”
“一路南下，取梧州、肇慶，逼廣州。”
“一路東進，取賀州，韶州，斷清軍後路。”
“等英軍的艦隊抵達，準備登陸的時候，廣東已經在我們手裡。”
馮雲山倒吸一口涼氣：“洪二弟，你這是要和英國人搶地盤？”
洪秀全笑了笑：“不是搶，是拿。”
“英國人打過來，肯定要搶錢搶地。”
“咱們拿過來，是為了保護百姓。”
“英國人上岸，看見廣東已經易主，你說他們會怎麼做？”
馮雲山想了想：“他們會和咱們談？”
洪秀全點點頭：“對，他們來打仗，是為了開啟中國市場，不是為了幫清廷剿匪。”
“隻要咱們表示親善，願意通商，他們就會觀望。”
楊秀清眼睛一亮：“爹，你是想……”
洪秀全說：“我們現在可是名義上的教友。”
“我們可以騙他們，我們是親善的教友，我們和他們一樣都是上帝的子民。”
“那個羅孝全牧師，可以幫咱們搭線。”
“甚至，可以以同是教友的名義，讓他們資助咱們一筆。”
“畢竟，對於他們來說，同一個基督教國家打交道，總好過和一個文化不同的國家打交道。”
“他們肯定願意讓我們試一試的。”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
“等咱們拿下全國，站穩腳跟，再和他們翻臉。”
“到那時候，咱們找法國人。”
馮雲山愣住了：“法國人？”
洪秀全點點頭：“法國也是天主教國家，和英國是世仇。”
“為了坑英國人，法國的國王可以連腦袋都不要。”
“我們隻要和他們說一起坑英國人，他們肯定願意。”
“聯法抗英，是咱們將來的國策。”
“但現在，先騙英國人。”
他轉過身，看著兩個人。
“傳令下去，正月十五，全軍下山。”
“目標，金田村。”
……
正月十四，洪秀全把幾個核心召集到三合水的空地上。
十二萬人，黑壓壓站滿了幾座山頭。
他們知道，今天過後，就要離開這個住了兩年的大山，走向外麵的世界。
洪秀全站在那塊大石頭上，看著這些人。
馮雲山，楊秀清，蕭朝貴，秦日昌，李秀成，胡以晃，韋昌輝，站在最前麵。
後麵是精銳營的三千人，穿著藍衣，扛著德萊賽針發槍，站得筆直。
再後麵是普通營的一萬人，扛著洋槍和仿造槍，目光灼灼。
近衛營的三千人，腰插手槍，手持長刀，殺氣騰騰。
長矛營的兩萬人，竹槍如林，藤牌如牆。
火器營的五千人，火箭架在車上，炸藥包堆在身旁。
還有那些老人，婦女，孩子，站滿了周圍的山坡。
洪秀全深吸一口氣，開口。
“兄弟們，姐妹們，父老鄉親們！”
十二萬人安靜下來。
“兩年前，我剛進山的時候，隻有兩個人。我和馮兄。”
他指著馮雲山。
“一年前，咱們有了三千練卒，兩萬百姓。”
“那時候，我以為要等三年，等英國人打進來，等清廷亂起來，咱們再下山。”
他頓了頓。
“但現在，我等不了了。”
“為什麼？因為英國人就要打進來了。”
“他們的大炮，會轟開廣州的城門，會炸死沿海的百姓。”
“那些百姓，和你們一樣，都是窮苦人。”
“都是活不下去的人，都是咱們的人！”
人群裡響起一陣騷動。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
“所以，咱們要提前下山。”
“在英軍登陸之前，先把廣西拿下來，把廣東拿下來。”
“讓他們上岸的時候，看見的是咱們的旗。”
有人喊：“先生，咱們打得過官兵嗎？”
洪秀全笑了。
“官兵？廣西綠營，滿打滿算不到一萬人。”
“分散在各府各縣，互相不照應。”
“咱們有三萬八千護教軍，有洋槍，有火箭，有炸藥。”
“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們！”
人群裡響起一陣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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