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的蹄子在沙地上刨出第三道痕跡的時候，馬童已經快拉不住了。
韁繩在他手裡勒出一道紅印，整個人被拖著往前走了半步。
蘇野在距離黑風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它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眼白露出來很多，瞳孔裡映著蘇野的輪廓，嘴角的泡沫隨著噴氣往外飛濺。
馬童回頭看了蘇野一眼，表情緊張。
“這位先生，要不換一匹吧，它今天狀態真不好。”
“沒事，韁繩給我。”
馬童猶豫了一下，把韁繩遞了過去。
蘇野右手接過韁繩的瞬間，黑風的前蹄抬了起來，
整個身體往後仰了一下，一聲嘶鳴從喉嚨裡衝出來。
護欄邊上的林音兮往前走了一步，被林聽晚伸手攔住了。
“別過去。”
“可是……”
“看著就行。”
林聽晚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蘇野的方向。
蘇野沒有後退。
黑風的前蹄落回地麵，揚起的沙塵還沒散盡，蘇野已經往前邁了一步。
他左手抬起來，掌心貼在了黑風的額頭上。
黑風的身體繃緊了，後腿蓄力想要再次揚蹄。
蘇野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壓的很低，低到兩米之外的人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安靜點，今天乖乖配合我。”
腦海中那個新解鎖的技能在運轉，一股精神波動從掌心傳遞出去，不是語言的傳遞，更接近於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絕對威懾。
黑風的後腿力量在蓄到一半的時候停住了。
它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但前蹄沒有再抬起來。
兩秒之後，顫抖也停了。
黑風的頭從蘇野的掌心下方慢慢低了下去，高昂的頸部線條一寸一寸的彎下來，
嘴角的泡沫不再往外噴濺，呼吸從粗重變成了均勻的節奏。
它低下頭，用鼻尖蹭了蹭蘇野的掌心。
馬場裡安靜了。
馬童張著嘴站在原地，手裡空空的韁繩垂在身側。
護欄邊的幾個教練互相看了一眼，沒有人說話。
陳峰的雙手從胸前放了下來，抱著的姿勢維持不住了。
林聽晚的右手從攔住林音兮的位置收了回來，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墨鏡掛在胸口隨著呼吸起伏。
林音兮站在她旁邊，兩隻手攥著護欄的橫杆。
蘇野的掌心從黑風的額頭上移開，順著它的鬃毛往下滑了一把。
黑風的頭跟著他的手掌轉了一個方向，耳朵從後貼變成了前豎，
尾巴的幅度從急促的甩動變成了慢悠悠的擺。
“這就對了。”
蘇野拍了拍它的脖子，回頭看了一眼馬童。
“馬鞍調好了吧？”
馬童的嘴巴合上了，連著點了好幾下頭。
“調，調好了。”
蘇野的右手搭在馬鞍的前橋上，腦海裡有一段畫麵在高速回放。
那是剛才走進馬場的時候，他餘光掃到的一個教練牽馬上馬的動作序列，
從踩鐙到翻身到落座，每一個關節的角度和發力的時機都被過目不忘完整的記錄了下來。
他的左腳踩進馬鐙裡，右手在前橋上借了一個力，核心收緊，身體從左側往上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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