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和尚與他的手下隻是靠近千戶所,距離二百步看了一會。
杜六帶的部曲還在收拾場地,這裏不可能二次抓捕。
花和尚揮揮手,手下明白什麼意思,眾人從狹窄的衚衕向東。
五個人一撥,分三撥靠近一個衚衕內的小院子。
隱蔽前進之中,花和尚瞥了小院子周圍房頂幾眼,露出一絲奸笑。
都督府有自己的暗探,全是幼官營出身的差官。
這些人可比輪值的禁衛高多了,全是各家勛貴旁係子弟,或者姻親子弟。
明麵身份,都是都督府**品差官,公侯伯到各衛查賬、查人事,基本就是他們在執行。
暗地裏的身份…
呸,沒有暗處的身份,他們就是公侯伯家人。
哪怕隔著好幾代,也是家人,部曲隻是他們陞官的表麵身份。
他們每個人都是小頭領,每個人都有五到十個不等的生死兄弟,公侯伯的絕對勢力。
錦衣衛的軍戶都知道這群人,從不惹他們。
斡特砝殼、杜六等人就是代表,世代屬下,是宣城伯的親衛、部曲、傳令兵,俸祿比百戶還高。
這條路不陞官,七品是極限,隻有實惠,不需要鑽營,打磨自己的能力就行,所以全是真正的高手。
花和尚敢保證,這周圍房頂,全是同窗。
因為這個小院子,就是丁三暗中的賭坊,奉命釣魚而已,已經一年了。
“停!”
靠近小院子三十步,花和尚突然喊停,“靠牆,持械,警戒!”
十五人前後掩護,警惕看著黑暗。
花和尚抬頭環視一圈,一個人向前走五步,“什麼人?一股羊騷味,穿羊皮不知道去味嗎?鬼鬼祟祟做什麼?”
房頂露出一個腦袋,近在咫尺,傳來嗤笑的聲音,“楊六,你還真有點本事。”
花和尚瞬間拔刀防禦,“什麼人,怎麼知道老子名字?”
“別大驚小怪,你看到僉點所的殺戮,又知道賭坊位置,一定會來看看。帶你的人去東邊藏著,這賭坊沒人,丁三後半夜纔回來。”
花和尚深吸一口氣,他自己說著江南口音的官話,習慣了,對方說著京城官話,很熟悉,花和尚自然知道是誰了。
“我說兄弟,你的人全在僉點所死了,我是沒辦法,才來碰碰運氣,咱傻乎乎的在這有機會嗎?”
“不知道,試試而已。”
“老子猜猜,侯爺和伯爺今晚必須要人,咱們怎麼送進去?”
“不用你操心,抓住丁三,我們能送進去。”
“佩服,那兄弟走了,打擾了。”
“等會!”房頂的人叫住他,“不能走!”
“為啥?”
“抓住丁三,我們要處決杜六,誠意伯說你很有本事,那我們順帶掩護你做事,你幫忙送到地方,有人會帶入城。”
“謔,兄弟尿性,那咱好好看看武學爺們的本事!”
楊六帶他的十五個兄弟向東,藏在兩牆之間的夾縫,示意兄弟們搭個人梯,他從山花牆緩緩到房頂探頭。
房頂有幾個鼓包,黑布蓋著,遠處根本看不到,隻有側麵能看到一點點。
他剛露頭,就有一個人低聲訓斥,“滾下去,再動老子殺了你!”
花和尚瞭然,全是同學,不僅有後軍部曲,還有右軍、左軍部曲,衛老三殺定國公、成國公的後果,最終變成了一場同窗廝殺。
這些人大概是公侯伯的後路。
花和尚終於明白,衛老三為何要放任其他省份自治,又警惕暗中的力量。
全國最危險的那批人,根本不是各地阻止改革的士紳。
而是一批有組織、有關係、有慾望、不甘心沉寂、又互相信任的同窗。
全國衛所的高階武官,全他媽是武學同窗,他們出京,隻要是衛所的世襲將官,全部可以聯絡到,再聯絡士紳、藩王提供糧草。
這群反賊,比陝北那群流寇可怕的多。
隨時能拉起一支隊伍,還能相互支援,相互配合,天生帶有嚴密的組織和軍事屬性。
衛老三擔心的物件,從來不是士紳豪商,而是一群同窗。
他太清楚這些同學是什麼能力。
衛老三自己就是靠同窗起家,一百部曲、一百幼官營,從遼東起家,全部是基層將官,他們有這樣的同窗三千人。
公侯伯死的死,藏的藏,投靠的投靠,天下給忘了武學,忘了公侯伯有一群延伸勢力。
殺了公侯伯,不代表殺死他的勢力。
這些同窗沒有經過戰事鍛煉,天下還沒發現他們的威脅。
但他們個個有底子,不能給機會。
難怪衛老三要控製九邊,把同窗逼進中原,大大減少軍戶數量,減少波及範圍。
提前殺了誠意伯和陽武侯?那他們全部隱藏起來了,全是暗雷,在各地製造事端,沒法查,沒法針對,未來的隱患更大。
現在好,他們入京了,一定帶著聯絡人的名單。
哎~
花和尚內心嘆氣,跟在衛老三身邊的人,最低也是遊擊,一步一步升起來的,全部進入將官行列,將來全是萬人大軍的將領。
其他人呢?
沒機會就是沒機會,現在投靠,不可能讓你帶大軍。
武學同窗,沒本事的人甘願平靜,有本事的人不甘心追附。
人心真操蛋。
花和尚一個人默唸到醜時,越想越悲涼,越想越急,想親手讓他們去輪迴。
既然活著是折磨,不如重來。
衚衕口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千戶,為何到這裏?”
丁三的聲音響起,“這是私仇,他們不該用明麵的身份來,大家都是兄弟,上位者的仇恨,何必攪和進去。”
房頂響起一個聲音,“丁三,你他媽的還知道是兄弟。”
丁三猛得攔住親隨,“別動,你們不是他們的對手,回院子裏去。”
親隨抬頭,房頂二十多個黑影一排。
丁三抬頭冷笑一聲,“餘安,好久不見,你想去哪裏是你的自由,為何要針對兄弟?!”
房頂餘安一揮手,兩側的黑影跳下來一半。
“丁三,你為何要放謠言?鄧文映想換天家血脈,對嗎?”
“放你媽的屁,陽武侯把你們分成一撥又一撥,訊息是另一撥放出來的,你們被騙了。”
“我們知道啊,但你為何要傳?你是傻子嗎?還不是給主子邀功,定遠侯為何保你?還不是想進一步,逼著衛老三做皇帝。”
丁三苦笑一聲,“你腦子進屎了,自設南牆,老子說不通,也不想說,趕緊滾,別死在槍口下。”
餘安搖搖頭,“丁三,咱們是兄弟,回內城告訴陛下,你就可以看到鄧家的真麵目。”
丁三皺眉,“你們這麼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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