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爌走了,劉孔昭對自己的收穫很滿意。
捕快把孩子們帶到一個小院隔離。
劉孔昭到房簷重新坐著,等錦衣衛的反應。
他現在的態度很簡單,隻要查案,就是麻煩,怎麼做都不對,不如認真做。
天黑了,錦衣衛沒帶來任何人,也沒有人來彙報。
王好賢用行為告訴劉孔昭:你算個鳥!
劉孔昭也沒在意,讓捕快出去安撫孩子的父母兩句。
僵著吧,錦衣衛不帶來嫌犯,孩子們不能離開,反正你們也傳謠。
讓父母去鬧!
鬧的越大越好!
劉孔昭喝碗粥,也沒有離開。
他不能離開,一旦離開,就有人來放人,孩子們離開,誠意伯就從這個案子被甩出去了。
一個人在值房椅子上躺著,閉目小憩,內心卻樂翻天。
定遠侯把丁三帶走了,錦衣衛卻沒帶來新的嫌犯,而證人又被自己扣下。
哈哈,指認不指認,都證明丁三就是另一個人。
“誠意伯,夜深了,不回去休息嗎?”
門口突然傳來個聲音,劉孔昭彈起來,一個藍色蟒袍內侍,親隨都不敢阻攔。
劉孔昭躬身,“回公公,劉某若離開,豈非違逆?!”
“可你不離開,就是別人眼中釘!”
劉孔昭凝聲道,“有所為,有所不為,僅此而已!”
內侍沉默一會,邁步進門,劉孔昭這纔看到是魏忠賢,“魏公公也想審案?”
魏忠賢搖搖頭,“讓孩子們回去吧,結束了。”
劉孔昭一愣,“為何退讓的是陛下?”
魏忠賢扭頭盯著他看了一眼,“這是皇命!”
劉孔昭連忙去讓捕快放人,等他回來,魏忠賢消失了。
劉孔昭沒有驚訝,扭頭與提供飯食的獄吏說兩句感謝話,帶親隨回住宿的小院。
沒想到花和尚在院內。
劉孔昭看到他很吃驚,“楊兄弟,你不能出現,趕緊離開!”
花和尚搖搖頭,“伯爺,宣武門亂的很,門禁看不住人,那些孩子有蒲商家眷,剩下的是軍戶家眷,韓爌可能讓伯爺放人,不會有其他人來,定遠侯纔不怕呢。”
劉孔昭咧嘴,“你懂什麼,劉某的目標已經實現了。”
“什麼目標?!”
“皇帝的怒火,定遠侯越沉默,皇帝越坐不住,皇帝有一股無名火,魏忠賢讓來放人的時候,就證明皇帝嚥下了屈辱。”
“小弟明白,然後呢?”
“沒有然後,我們要把皇帝的怒火勾出來!”
“那這案子就這麼完了?”
“當然沒有!楊兄弟繼續傳啊。”
花和尚眨眨眼,“傳什麼?”
“這時候,可以傳衛時覺居心叵測了。”
“伯爺,您想的美,這時候誰都不敢傳,咱們幾個人手,沒了就沒了。”
“不,今天查案,隻是一個鋪墊,接下來得放妖書,明白嗎?”
花和尚眼神大亮,“妖書一出現,證明官場也有人參與,或者至少讀書人也參與,不是小案子,皇帝會氣吐血,天下都知道皇嗣血脈不純。”
“哎,對了,要的就是這效果,我們不能想著對付定遠侯,而是盯著皇帝,讓皇帝發火,今日愚兄看出來了,皇帝能忍一次兩次,不可能忍三次。”
花和尚拱手,“明白了,小弟這就…”
劉孔昭一把攔住他,“不需要你出麵,你在京城沒人手,有別人去辦,愚兄不叫你,不要現身,挺危險,更不要來大時雍坊。”
花和尚納悶道,“別人辦?宋獻策能辦?”
“不是,是陽武侯的人,別問了,休息去吧,不要亂跑。”
花和尚點點頭,“那小弟也不操心了,告辭!”
劉孔昭送他離開,很是得意。
花和尚從大時雍出來,轉了兩圈,黑暗中到西城一個院子。
向王好賢和兩個錦衣衛百戶交代兩句,他也沒離開。
兩個百戶出去找校尉交流情報,回來納悶道,“都督,大師,劉孔昭今天沒時間寫信啊,親隨一直在天牢,隻有捕快進出,刑部的捕快竟然有暗探,我們一時間還無法鎖定人。”
王好賢氣得踹一腳桌子,“他媽的,京城到底有多少混蛋。”
花和尚搖搖手,“不對,捕快傳遞不了複雜的訊息,是刑部的屬官。”
兩個百戶搖頭,“沒有屬官到天牢。”
王好賢哎呀一聲,“見鬼了?!”
扭頭與花和尚對視一眼,兩人齊齊道,“天牢獄吏?!”
花和尚點點頭,“隻有這個可能,捕快不可能交流。”
王好賢無奈,對兩個百戶道,“排查一下獄吏,不需要查獄卒,看今天哪些頭領配合劉孔昭,尤其是給劉孔昭提供飯食的獄吏。”
花和尚擺擺手,“我走了,明天應該很安靜。”
天亮了。
劉孔昭再次去天牢,什麼也沒做,在值房安靜等時間。
沒想到中午的時候,突然被內侍傳召。
皇帝竟然在正陽門的城門樓。
劉孔昭被內侍帶到二樓,順著樓梯到四層,皇帝便服站視窗,臉色平靜看著外城。
這裏很高,劉孔昭瞥一眼,有點搖晃的感覺。
“陛下,視窗危險!”
朱由校回頭,上下掃了他一眼,“劉卿家,江南怎麼樣?”
“回陛下,一切向好,安居樂業,百姓富足,盛世徵兆。”
“哦,挺好,卿家在南京半年,做什麼?”
“回陛下,什麼也沒做,羲公大義,沒有牽連,微臣在府內渾噩度日。”
“聽起來你在害怕?!”
“回陛下,微臣沒有害怕,羲國公為國事改革,用不著怕。”
“哦,卿家知道這裏的宿衛誰負責嗎?”
“回陛下,定遠侯負責全京城治安。”
皇帝邁步到身邊,拍拍肩膀,劉孔昭連忙躬身,“陛下吩咐!”
“朕沒什麼事,不過,朕聽說過一句話,是金子總會發光。”
劉孔昭內心大亮,皇帝果然很生氣,竟然找自己問策。
朱由校不等他回答,又問道,“卿家審案,有什麼收穫?”
“回陛下,各為其主,吃虧是福!”
皇帝遲疑一下,“吃虧是福?!”
“回陛下,吃虧是大度,吃虧是同情,吃虧是未來,就像微臣,一點小虧而已。”
“哈哈,有理,不愧是劉伯溫之後,深諳生存之道。”
皇帝說完下樓,臨走吩咐道,“把人都放了吧,反正都放了證人!”
劉孔昭躬身,“微臣領旨,恭送陛下!”
等皇帝身影消失,劉孔昭起身長出一口氣,收穫好大啊。
皇帝越不在乎,越是生氣。
皇帝沒有人,隻能期盼京城以外的人,不能等衛時覺回來,得趕緊鬧大,讓定遠侯直接與皇帝對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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