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大員皺眉看著秀忠這個矮冬瓜,暗罵情緒太多。
不管什麼身份,安靜等候是禮儀。
秀忠突然麵對大明全部高官,沒法行禮,隻好焦急看著內院,背對眾人,逃避禮儀。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太陽落山,身後傳來一聲淡淡的聲音,“孫師傅,什麼情況?”
“臣等拜見陛下!”
“回陛下,內院沒任何訊息。”
秀忠兩眼一瞪,不可置信轉頭,看到兩個緋紅常服的一男一女。
撲通~
條件反射下跪,舌頭都在發顫,“臣…臣…臣叩見皇帝陛下!”
朱由校瞥了一眼,“不必緊張,起來吧。”
秀忠猛的想起來,他這位置不對,方向就不對,臉趴下地,膝蓋倒騰,噔噔噔向南移。
林羅山和天海僧也跟著移動。
大明君臣一臉懵逼,眼睜睜的看著三個矮冬瓜,如同毛蟲一樣,快速繞著廊道轉圈,換了個位置。
厲害啊,短腿真靈活。
“臣衝撞陛下,有失禮製,萬死之罪!”
大明君臣再次嘆服,厲害啊,羲國公怎麼馴服的。
朱由校對皇後擺擺手,“愛妃進去看看。”
皇後點頭邁步,禁衛自然閃開。
朱由校又道,“起來吧,不用緊張。”
說完自顧自到前院客房去了。
內閣與尚書自然跟著去陪皇帝等候。
韓爌又過去把秀忠拽起來,拍拍肩膀什麼也沒說,邁步到客房。
劇烈的動作讓秀忠渾身冒汗,膝蓋生疼,他也顧不上難受,緊張問林羅山,“咱們犯錯了是不是?”
林羅山搖搖頭,“大禦所,沒有藩臣突遇皇帝的記載啊。”
他們期期艾艾、慌慌張張、手無足措…
皇後很快出來了,秀忠再次下跪。
皇後走了兩步,看他們如此緊張,又退了回來,“德川國主,千姬已經生了,恭喜你,是男孩,先回去吧,國公府有複雜的處理程式,主人也在坐月子,難免怠慢客人。”
“臣…臣叩謝皇後娘娘!”
皇後離開,秀忠起身,臉色大喜,看一眼內院,一招手道,“走,明日再來!”
林羅山和天海僧如蒙大赦,合不合禮,都是皇後的懿旨。
客房。
皇後笑著入內,“陛下安心,千姬已經生產結束了,文映很累,其他人又不知該做什麼,都在守著孩子,忘了通知外麵。”
朱由校點點頭,“守孩子做什麼?體弱?”
皇後抿抿嘴,“不是體弱,是太瘦了…”
朝臣齊齊抬頭,生了個倭人?
皇後看他們的眼神,冷哼一聲,“一肚生了三個,當然小。”
朱由校瞪眼,“一肚生了三男孩?沒死胎?”
皇後點點頭,朱由校起身讚歎,“厲害啊!”
孫承宗長出一口氣,“陛下,史記中這是災禍,但在唐代已轉為祥瑞,羲國公氣血有餘,身強力壯,開枝散葉,多子多福,陛下應效仿成祖皇帝,表彰多胎。”
朱由校咧咧嘴,“算了吧,多大點事。”
韓爌也開口,鄭重說道,“陛下,這是大事,尤其是羲國公的孩子。”
皇後接茬,“陛下,臣妾已令內庫獎賞錦帛三十匹。”
朱由校一擺手,“好了,就這樣,你們真閑!”
兩人大步走了,其他人沒跟上。
孫承宗卻追了上去,“陛下,您如何看待羲國公大議於謙?”
朱由校一副不耐煩的表情,“朕說他該死,因為朕是朕,孫師傅能跟著說嗎?”
孫承宗被噎了一下,腳下停滯,皇帝和皇後已經走了。
原地躊躇一會,眾人跟著出來,看向首輔眼神滿是期盼。
孫承宗深吸一口氣,“陛下口諭,朕是朕!”
眾人頓時低頭。
朕是朕!
這是訊號。
皇帝的話沒得學,朝臣難就難在:怎麼說都不對。
於謙是功臣,死於奸佞,這是實錄口吻。
若向羲國公這麼說,肯定會被列為無能、無膽、無責的庸官。
官不官的另說,主要是太丟人了。
若連真話都不敢說,有什麼資格做人。
真話是什麼呢?
估計天下沒一個人敢直接說是與否,都會長篇大論,躲避直接評述。
大議於謙,這就是天啟朝的‘大禮議’,後果太可怕。
韓爌擺擺手,示意屬官回去。
內閣幾人站門口廊道很為難。
孫承宗看袁可立神色輕鬆,負手看房簷,出言問道,“節寰,你有結果?”
袁可立笑了,“就算於謙是成功迎回二聖的嶽武穆,那也死定了,與忠貞無關,嶽武穆插足皇嗣大統,本就悖逆君臣之道。
二聖回歸,天現三日,天下大亂,必須有人做後羿,那後羿第一件事,就是射嶽武穆,所有人都會默許。
羲國公就是成功的嶽武穆,沒有二聖那麼複雜,但越來越多的功勞,東南西北定鼎疆域,樁樁件件,都會讓天空出現一溜明月。
如今大明的天空光亮,四野無敵,不是成祖那種拚盡國力的無敵寂寞,而是巍峨如山的從容。
羲國公,就是大成的嶽武穆,卻沒有像嶽武穆一樣乾涉皇嗣,隻有權力的問題,他退一步,或進一步,都能解決。”
熊廷弼立刻追問,“進一步?往哪進?”
袁可立眉頭一皺,“你在想什麼呢,進一步當然是完全主政,你讓一辭去做皇帝,他都嫌膈屁股。”
熊廷弼又問道,“退一步,又退哪裏?”
“這是個好問題,陛下剛才說了,朕是朕,那對羲國公而言,臣是臣,君臣涇渭分明,沒有忌憚,沒有猜忌,咱們在這鬼鬼祟祟想什麼。”
眾人,“……”
孫承宗哭笑不得擺擺手,“好了,這是袁節寰的答案,沒人可學。”
袁可立一愣,“為何沒人可學?人人都能這麼說!”
韓爌眉毛一挑,“袁兄啊,你是羲國公老師,義慈侯老師,還是一開始就支援朝鮮立足的巡撫,態度自始至終一致,誰能學?”
袁可立思索片刻,看著孫承宗,“孫兄發愁什麼?”
孫承宗兩手一攤,“老夫是首輔,發愁的太多,不能聊崩了啊,至於老夫自己,沒什麼不敢說,於謙若是在景泰帝登基時致仕,那就是伯爵,史冊中的名臣榜樣,蓋過霍光。”
眾人眼神一亮,“對啊,可以倒回去假設。”
轉瞬眾人又黯然,還是隻有人家孫承宗能說,鸚鵡學舌是找抽。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