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以為自己隨便聊聊天,不知道這是一場腦力博弈的起始階段。
有些人在通過一切旁路,測試衛時覺的定力。
連皇帝都想讓衛時覺進一步,更不用說麾下的將官。
衛時覺到河套了,正調趙率教總理河套軍務,練兵,準備封狼居胥。
皇帝給羲國公的信,轉了一個大圈子,耽誤時間了。
十一月初二,皇帝到運河東第七天。
江南的訊息陸續入京,楊漣、盧象升、洪承疇、房時泰、周延儒、李聞真、趙南星、文震孟、韓石、湯宗暉等人,全部寫信恭賀。
每個人都送了點小禮品。
拋開禮品不談,這些‘長輩’、下屬一個不落寫信恭賀,足夠證明皇帝的判斷。
哪怕是最無私的人,此刻也想知道羲國公如何安排自己的兒子。
但河南、湖廣、江西的巡撫、佈政司、按察司、總兵、地方大族陸續在恭賀。
這他媽就很不正常了。
如同皇太子降生似的。
連續三天的訊息,全是過境的信使。
十一月初四,皇帝還在東阿,使者還在縣城。
原以為羲國公軍情信使很快,哪知收到的儘是些令人不安的訊息。
皇帝沒等到衛時覺回信,先迎來一個和尚。
黃昏時候,魏忠賢帶陳幼虎鬼鬼祟祟進來,“陛下,叢性大師來山東了。”
朱由校懵逼半響,纔想起誰是叢性,立刻起身,“快請!”
呃~
快不了。
叢性隻是送來一個訊息,讓陳幼虎給準備一頓好吃的,晚上他要吃。
一個時辰後,皇帝被魏忠賢請到廂房。
陳幼虎在旁邊陪著,一個披頭散髮的壯漢,滿臉絡腮鬍,滿身塵土,臉上四道恐怖的疤痕,正在大口啃肉。
禿驢沒有起身,隨便拱拱手,“貧僧有禮了。”
朱由校上下打量他兩眼,“你怎麼搞得像苦行僧似的?”
“別提了,誠意伯跟個耗子似的,滿世界溜達,貧僧得護著他,還得去送信,真他媽遭罪。”
朱由校落座,“那他為何不帶你去陝西?”
“陛下不用懷疑我們的關係,不帶貧僧去陝西,當然是貧僧有更重要的事。”
“什麼事?”
“藩王!”
“嗯?藩王能有什麼事?”
“藩王想當皇帝啊,好幾個呢。”
兩人快問快答,皇帝不習慣他這樣子,沉默等他吃飯。
在皇帝麵前自然的人,隻有衛時覺一個,禿驢不僅自然,還很魯莽,怎麼看都不像是個臥底。
叢性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一隻雞吃完,纔打了個飽嗝,袖口一擦嘴,喝酒漱口。
“陛下好定力,藩王想當皇帝,您都沒反應。”
朱由校冷笑一聲,“朕要感謝他們,藩王越反,將來越容易處理。”
叢性伸出一個拇指,示意皇帝厲害,幽幽說道,“陛下,貧僧的孩子夏天在舟山誕生,貧僧的女人厲害,還是個雙生子,貧僧都沒見一麵。”
朱由校一愣,“朕至少給你一個伯爵。”
叢性嘿嘿一笑,“陛下大氣,還有一個也快生了,天下誰都不敢保證兒孫能娶到衛家的姑娘,貧僧的孩子肯定可以。”
朱由校不明所以,“然後呢?你找朕,不可能是為聊天吧?”
叢性撓撓頭,“說實話,還真是為了聊天,衛老三如今是監國,貧僧若不是想玩臥底,應該是國師,聽說他成立宗教衙門,貧僧擅長與禿驢打道。”
朱由校眨眨眼,“你有危險?”
“沒有,貧僧到山東,是因為誠意伯在山東。”
“哈哈,朕可以答應,就你掌未來的宗教衙門。”
叢性再次撓頭,“陛下啊,您太遲鈍了,誠意伯在山東。”
朱由校歪頭想想,“德王?”
叢性點點頭,“德王是一個,其實也不重要,有別的事,您想到了嗎?”
“朕很輕鬆,天下沒什麼事能讓朕苦惱。”
“巡撫、佈政司、按察司、總兵、地方大族陸續在恭賀羲國公,您不擔心?”
“朕略感不安,不是怕他們搞事,是怕羲國公帶大軍提前進入中原。”
叢性翻了個白眼,“陛下啊,人家反應這麼快,您首先應該懷疑京城,他們得到訊息的時間太快了,快的不正常。”
“中樞有探子很正常啊,這不奇怪。”
叢性再次翻眼,“陛下,這很不正常,探子如何傳遞訊息?如何跨越河工?”
朱由校沉默了,過一會,凝重問道,“誰是內應?職位還不低。”
“貧僧也不知道誰是內應,或許是一群人,或許是自發行為,貧僧見陛下,是提醒陛下一聲,凡事不要生氣,這句話還得提醒羲國公。”
“嗬嗬,朕生什麼氣?”
“明天就知道了,貧僧就這點事,陛下,告辭!”
“等會!”朱由校叫住叢性,“你來見朕一次,就為了說句屁話?”
叢性擺擺手,“貧僧隻是路過,連夜到濟寧,陛下記住貧僧的話,還要提醒羲國公,這話探子沒法轉述,走了。”
這次真走了,禿驢不走正門,與陳幼虎上牆,魏忠賢給預留的武監漏洞,很快消失了。
皇帝也撓頭,暗罵一聲,莫名其妙!
魏忠賢送走叢性,假裝巡視,讓武監補齊漏洞,才返回廂房。
皇帝還在呢。
“魏大伴,他還有什麼話?”
魏忠賢搖頭,“這位來的突然,走的更突然,不知如何出現,不知如何消失。”
朱由校撓撓下巴,陰惻惻道,“下午他就在城內,晚上才來見朕,那就是城裏有他要見的人,但隻有半天時間,肯定不是新聯絡的人物,以前聯絡,又能說上話,還能快速溝通的人,你想想是誰?”
魏忠賢眼珠轉了兩圈,不確定問道,“信王殿下?”
朱由校點點頭,又拍拍額頭,“五弟就是別人的玩具,故意來激怒朕,能有什麼事呢?”
魏忠賢沒什麼答案,朱由校想了一會,冷笑兩聲,回後院去了。
皇帝還真猜對了,人家測試衛時覺的定力,從傳承入手最簡單。
那就會順帶測試皇帝的定力。
你們生氣了,就著急了,國策就有漏洞了。
如何激怒皇帝和羲國公呢?
天亮後,朱由校起床,對衛時覺回信如此慢有點焦急。
再等兩天,朕先回京了。
剛到餐桌落座,魏忠賢就納悶道,“陛下,信王殿下來一個時辰了,天還未亮,就在等候。”
朱由校冷哼一聲,看他們如何從信王入手,“傳!”
信王這幾天一直在魯西,剛到東阿三天,幾乎天天在外麵看熱鬧,進門對皇帝躬身,“皇兄,臣弟想回洛陽大婚。”
朱由校一愣,“好啊,哪家的姑娘?”
皇帝以為能問出山東哪家大族在謀劃,沒想到信王滿臉燦爛,“皇兄,她比臣弟大三歲,天下一等的善人,她婚約男子不願意娶,臣弟很願意,希望娶葉毓德。”
噗~
朱由校噴了一口粥,轉瞬大怒,想都沒想,大耳光扇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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