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魯拜琥退走。
朱由校托腮笑了兩聲。
圖魯拜琥所言的賜地、採鹽、護佑商路,都是屁話。
看起來很有道理,實則完全為掩蓋一句話:哈密部是羲國公後族。
後族?!
朱由校內心琢磨了幾遍,忍不住想笑。
瓦剌認定羲國公功高蓋主,最終免不得篡位,才會有如此判斷。
羲國公的嶽家多的很,後族這個詞,很巧妙。
魏忠賢又進帳,“陛下,委兀慎族長真襄求見。”
朱由校眨眨眼,魏忠賢笑著解釋道,“陛下,朝臣所在的西營,如同京城的民居,土堎石岩高聳,空間逼仄又四通八達,隻有高處的士兵能看到。
覲見的人通過陝商一直未離開,在營地與朝臣聊天,估計羲國公太乾脆了,他們還處於震驚之中,在問詢細節,一個都沒走,有人幫忙遮蔽,都可以離開一刻鐘左右,繞一下就能讓守衛通傳。”
朱由校大笑,“哈哈,衛卿家會安排,深諳複雜虛偽的聯誼,傳!”
真襄進帳,比圖魯拜琥大方很多,彎腰躬身,“外臣拜見陛下。”
朱由校裝作無聊,懶洋洋道,“真襄族長去而復返,所為何事?”
“回陛下,吾族在高原五萬人口,兩萬青壯,西哨部落三萬人,一萬青壯,高原韃靼共三萬勇士。”
“然後呢?”
“回陛下,我們在青海湖周邊,去拉薩必定經過岷洮藏人與果洛藏人交界,羲國公娶楊氏女,丹增與很多部落交好,擁有高原完整的商路,羲國公又令委兀慎與西哨準備女人入宮,外臣已經把侄女帶來了。”
朱由校一時沒聽懂,沉默幾息,腦海警鐘大響。
太聰明瞭,一個簡單的問題,試探出皇帝的態度。
皇帝若接受,證明皇帝對衛時覺很信任,羲國公地位穩固的很,部落老老實實趴下傾聽命令,讓別人出頭。
皇帝若不喜,那君臣之間一定有他們不知道的裂痕。
接受或拒絕,其實都無所謂。
但圖魯拜琥剛剛離開,無論朱由校如何表示,黃教會讓雙方彼此對口,瞬間摸清大明君臣的底細。
朱由校腦袋飛速旋轉,剛剛與圖魯拜琥打哈哈,立刻掉在自己的謊言陷阱之中。
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遮蔽,不好玩,全是些人精。
真襄看皇帝不開口,再次道,“陛下,侄女懂漢語,說漢話,身體康健,外貌上佳,不墮大明皇族之威。”
朱由校腦海想起一道亮光,沒有直接回答,“魏大伴,朕是不是還有個美人在羲國公大帳?”
魏忠賢不蠢,立刻道,“回陛下,陝商說秦氏乃關中第一美人,確實在羲國公大帳,羲國公還未來得及與奴婢交接。”
“大活人交接什麼,羲國公帶著好幾位夫人,不會稀罕女人,一定是幫忙學禮儀,真襄族長的侄女也送過去吧,先學學禮儀。”
“是,奴婢遵旨!”
朱由校點點頭,“真襄族長,既然是羲國公所定,那就這麼安排,卿家還有何事?”
真襄差點被搞吐血,侄女經羲國公一轉,一切依舊糊塗,卻也無可奈何,
“回陛下,外臣這就讓侄女到大營。陛下容稟,部落無意與天朝為敵,沒必要,也沒那實力,我們更不想做出頭鳥,以免被裹挾。”
“這倒是真話,今日隻是會盟第一天,陳情未結束,朕也不知羲國公如何打算。”
“是,外臣永奉大明皇帝,外臣告退!”
真襄退走,朱由校捏捏眉心,心口不一的混蛋。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沒必要,也沒實力,卻又召集族人跟隨活佛。
不好玩,這那是解悶,完全是腦力大比拚。
皇帝起身,麻溜跑後帳去了。
另一邊,衛時覺回到大帳,立刻在主位鋪了個毯子,文儀有孕在安寧堡,李貞明、祖十三、呈纓、月倫、楊九,全部穿內襯在旁邊。
麵前掛了一道紗簾,好似在靡靡享樂,且紗簾前有一個絕色躬身侍候。
眾女不懂他在玩什麼,李貞明跟著到大帳,主動靠在身上,笑嘻嘻道,“西北的生存博弈太務實,享樂嬉戲在京城是笑話,在這裏卻是最簡單的辦法。”
衛時覺笑著點點頭,把另一側的月倫拉懷中,一手摟一個。
呈纓猶豫半天,不知該說什麼,安靜坐在旁邊。
先來的果然是艾力,進門就哭的稀裡嘩啦,“姐夫恕罪,小弟隻是開個頭,哪知說錯話,姐夫若不需要哈密部,小弟這就讓他們回家…”
“閉嘴,到一邊跪著去!”
衛時覺冷冽說一句,艾力不敢違逆,老老實實跪一側。
但看到姐姐的身影在羲國公身邊,他又大膽起來了,跪著亂瞅,不一會就盯著紗簾前低頭的秦嫣身上,再也挪不開。
衛時覺準確猜對了求見的組合,梁選櫲帶著羅汝才,他隻需要糊弄兩人就成,其他人不會來了。
羅汝才畢竟是第一個招安之人,陝商又是聯絡人,可以傳達一切資訊。
兩人進門,對紗簾後的情況見怪不怪,羲國公年輕,大權在握,強軍在手,若無美人嬉戲,不符合想像。
羅汝才大跪,“屬下拜見羲公,主上下令陳情治民治軍之策,屬下粗鄙之人,羲公賜為都督,已得天之幸,不敢任何奢求,羲公說去哪裏,屬下就去哪裏,羲公說如何治,屬下一定遵從,若有半句虛言,天誅地滅。”
衛時覺懶洋洋的聲音傳來,“羅汝才!”
“屬下聽令,請羲公吩咐。”
“大軍到皋蘭川東邊了嗎?”
“回羲公,小人全部人馬入川,王子順、高迎祥大約一半,王嘉胤、王自用大約三成,回回依舊在隆山。”
衛時覺再次懶洋洋道,“梁選櫲,關中陝北的義軍都是你聯絡,別頻繁傳來傳去,現在起,由你專職聯絡。”
梁選櫲大喜,“屬下萬死不辭。”
“那你說說,羅汝才適合去哪裏?”
“啊?”梁選櫲瞬間被捏住脖子,支支吾吾三息,又猛得磕頭,“回羲公,朝廷採鹽,西寧與河州都需要大量住民。”
“哦,有理,肅王死的不明不白,必須給地方一個警告,那羅汝才就駐守河州東山,去給本官好好治一治回回。”
兩人眼珠子都直了,怎麼一句話給自己挖了個坑,卻不敢反駁,羅汝才咚咚磕頭,“屬下領命,待羲公為義民配備軍械,屬下一年內整肅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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