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佛們離開,衛時覺到皇帝旁邊落座。
掃了一圈人,再次揮手,“回營去吧!”
這是向武將下令,眾人嘩啦躬身,利索退出。
衛時覺看向皇帝,“陛下出來多久了?”
朱由校舔舔舌頭,“朕暫時不想回京,西北三月、西南三月、東南三月、外海三月、中原三月,再溜達兩年,卿家先回吧。”
衛時覺撓撓頭,“陛下夢想不錯,為何不想去西域和高原?”
朱由校眼珠子轉一圈,有點激動,“朕指揮大軍開疆?可以嗎?”
衛時覺翻了個白眼,“皋蘭川果然每個人都在做夢,連陛下也如此。”
朱由校一滯,訕訕道,“朕沒有急。”
衛時覺神色嚴肅,“陛下時刻在幻想何處巡視,不知不覺表露急切與浮躁,態度不屑,輕視對手,給所有人傳遞錯誤的訊號。”
朱由校輕咳一聲,“蘭州人太多了,近六十萬,不可能聚集太久,人人都知道啊。”
“微臣不急,明日開始,陛下認真傾聽地方陳述民情,傾聽宗教陳述他們存在的道理!”
“啊?大軍吃什麼?糧草都是陝商讓流賊運輸來的,沒有別的糧草。”
“陛下還未發現問題嗎?微臣令陝商運蘭州二百萬兩白銀,一百萬石糧草,為何他們隻運來一半就結束?而且所有人都不認為他們違令?”
朱由校立刻道,“糧草都是招安的流賊揹來,無人可運,他們也無法做到。”
“可他們在西安毫不猶豫答應了微臣的命令。”
朱由校眨眨眼,“卿家也成了朕?”
衛時覺點點頭,“是啊,微臣也成了皇帝,臣子麵對皇帝,總是說全套做半套,露表象藏實質。”
在坐的聞言,個個屁股發燙,秦藩朱誼漶接茬,“時覺,陝商是沒有能力,官道隻能一次運輸,現在人多,也運不過來,他們可不敢忤逆。”
衛時覺瞥了他一眼,對皇帝一擺手,“陛下看到了吧,隻要踏入西北圈子,慾望都會膨脹,大王原本是個旁觀客,為了生意,想法變了,郡主嫁給微臣未見麵的小舅子,大王對地域控製權也有了慾望。”
朱誼漶蹭的蹦起來,“胡說…陛下,微臣是親藩、省藩,絕無妄念。”
朱由校沒理會他,對衛時覺道,“你又變了想法?”
衛時覺搖搖頭,“沒有,蘭州本來就是一切紛亂匯聚之地,陛下和微臣到此,物資、通訊、生意全部暫停了,陛下誤以為與中原沒什麼區別,但暗處的慾望是天下之最。”
“好吧,朕明白了,那就給他們一個陳述的機會,給宗教一個辯經的機會。”
衛時覺拱手,“微臣告退!”
他動作很利索,說完就出門,眾人連忙跟著告退。
衛時覺的大帳就在百步之外,出門示意祖十三和斡特巡營,扭頭到後營去了。
隨駕的營地還在西邊一道山溝,眾人也沒多想,回營休息去了。
秦王朱誼漶與慶王、韓王回到藩王大帳,神色嚴肅。
藩王當然不是造反,朱明皇帝弱勢,下意識反感衛時覺的強勢。
梁選櫲進門,秦王不等他開口,就冷冽說道,“衛時覺是絕境殺出來的豪強,遠比皇帝敏銳,陝商忽視瞭解釋糧草,他主動說出來會變味,你們準備的美人呢?”
“回大王,這就準備進獻,發生什麼事了?”
朱誼漶一擺手,“那就進獻去吧,什麼事都沒發生,但衛時覺三言兩語,就能決定大勢,他並不準備直接談判會盟,會拖著所有人在皋蘭川聊聊民俗。”
梁選櫲猶豫問道,“用糧食把所有人的退路堵住?”
“不,羲國公是用糧食讓所有人認真思考自己到底要什麼,大軍糧草夠用多久?”
梁選櫲吃驚道,“大王,糧草夠用一月,但騎軍頂多能留七八天,甘肅步卒、哈密部都需要糧食,大家都需要預留糧食,義軍一旦缺糧,就炸營了。
騎軍吃完糧扭頭走了,剩下的人等死嗎?超過十天,皋蘭川一定發生變故,誰都會為生存考慮,哪有會盟的心思。”
朱誼漶點點頭,“這就是羲國公的厲害之處,明明是他和皇帝著急,卻三言兩語說服皇帝,聖諭所有人陳述辯經,無形中逆轉人心,讓所有人著急,他和皇帝不急了。”
梁選櫲思考片刻,讚歎道,“厲害,不愧是羲國公。”
衛時覺根本沒去後營,在皇帝營帳後麵轉了一圈,再次回到大帳。
朱由校動都沒動,衛時覺告退的時候,彈了彈食指,皇帝就知道會返回。
再次見麵,皇帝哭笑不得,“你玩的太複雜了,西北不是朝堂的人精,意會不到你控局的手段。”
衛時覺打了個哈欠,坐到皇帝身邊,“陛下,微臣跟您打個賭,陝商沒有把美人獻給皇帝,今晚一定獻給微臣,他們不是給羲國公,是通過羲國公給皇帝。”
朱由校秒懂,讚歎道,“厲害,既向你表忠心,又離間我們君臣,美人不美人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臉麵。”
衛時覺點點頭,“天下沒有笨蛋,大浪淘沙,活著的都是人精,陛下不該小看他們,即使流賊,也有生存的敏銳。”
朱由校消化片刻,掰著指頭道,“藩王與陝商一致,通過糧草與流賊一體,流賊為了將來的駐地,陝商為了將來的生意,回寺為了獨立安全的地盤,佛寺表麵臣服,也為了更大的地盤,哈密部則純粹是想不勞而獲,說來說去,所有人都在為富貴。”
“陛下說了句廢話,陛下有沒有想過,西北生意不足江南一成,有那麼重要嗎?”
朱由校一愣,“是啊,為什麼呢?這些生意若放到江南,豪商都不一定看得上。”
“因為西北太窮了,生意就是生存,陛下不能把他們當江南權爭的士紳,江南爭奪財富與傳承,西北為生存掙紮,誰輸誰死,遠比江南殘酷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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