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與羲國公熟悉,以為能獲得不同說法,哪知更乾脆,隻好慼慼然退走。
經堂的休息室有火炕,有火塘。
地板比經堂高半層,宣示活佛特殊的地位。
衛時覺在休息室從視窗看著外麵,視線很好。
白天沒看懂佈局,天黑有燈光,寺廟格局看的很清晰。
整個區域很大,僧舍、經堂、供堂彼此相距三百步。
活佛的駐錫殿與此處休息室一樣,比本體大殿高半層。
像是菩薩身邊的隨奉童子。
衛時覺數了數,一共七個。
八個活佛,如同花瓣一樣分佈一圈。
合起來就是一朵蓮花,拱衛中間的佛殿。
這佈局很巧妙啊,完美利用了地形。
活佛一體,又各自傳承。
衛時覺關窗,李貞明和楊九跟著他高強度行軍很累,已經在炕上睡著了。
猶豫片刻,衛時覺出門。
西北風大,經幡在夜裏呼呼響,彩幡叭叭抖動,衛時覺負手來到門口的值房。
楊華、多吉、岷州土司都在這裏烤火吃飯。
衛時覺掃了他們一眼,“嶽父大人,你是生意人,眼力應該不錯,白天有沒有看到人群中兩個身影不停偷偷看我,對我格外仇視。”
楊華直接道,“羲公,咱們在山上看到委兀慎、西哨韃靼人,看到答思麻藏人,沒有看到瓦剌人,他們應該在西邊大清堡防區,族長應該就在白天的迎接人群中。”
衛時覺點點頭,“我白天乾脆的說法,能把他們逼出來嗎?”
“不好說,瓦剌四部有共同的盟主,也有各自的大汗,和碩特人最多,但他們難以合力,準噶爾最強,土爾扈特、杜爾伯特完全被兩部壓製,下官不認為和碩特酋長能到西寧,若是甘肅和海西的分部族長,也不足為慮。”
“嘉色彬彬有禮,本官能感覺到他外表下蠢蠢欲動的狂妄,這種慾望需要實力支撐,不可能是委兀慎或西哨,除了和碩特,還能有誰?”
楊華思索片刻搖搖頭,“下官沒法猜,不該有人啊,達賴才七歲,高原寺廟的高僧被藏巴汗打壓,忙著與白教、紅教鬥法,且佑寧寺和塔爾寺纔是黃教最強的寺廟,黃教九成力量在西寧。”
衛時覺看向其他人,他們也齊齊搖頭,岷州楊出言道,“羲公,力量得展示,西北動輒幾千裡之遙,不可能憑空出現大軍。”
衛時覺摸摸下巴,與他們沒法說,在權力場久了,感覺與一般人不同。
敏銳察覺西北有外來力量,但不知如何出現。
楊華突然道,“羲公,河州回寺與西寧佛寺一定有勾結。”
衛時覺搖搖頭,“他們當然有勾結,但回寺不可能給嘉色蠢蠢欲動的膽子,尤其是皇帝讓順義王卜失兔到西寧,黃教明確知曉朝廷力量,依舊有想法,那嘉色一定有可信任、可依賴的朋友。”
楊華的腦力處理不了複雜的權力推演,衛時覺扭頭掃了多吉一眼,“你不是屬於塔爾寺嗎?不該去拜見賽赤?”
“回羲公,賽赤活佛見麵就說他會去蘭州,若有需要,蘭州見麵,他很忙,沒時間聊天。”
衛時覺笑了,僅憑賽赤對多吉的態度,就猜到什麼人在搗亂,
“原來如此,賽赤對本官在山上的行為絲毫不感興趣,對洮岷改變不在乎,那這力量肯定不是來自山上,也不是來自回寺或河套,隻有一個可能,西域人來了,哈哈,有趣,本官運氣真好,還沒殺出去呢,就有人來送梯子了。”
眾人驚訝於衛時覺的敏銳,更加無法接茬了,他們對西域一抹黑。
衛時覺也沒再聊,在門口觀察寺廟一會,扭頭回去休息。
主殿的嘉色與賽赤從窗戶縫隙看到經院熄燈,神色複雜回頭,盤膝坐在炕上的小桌子兩側。
炕上有個喇嘛,一看就是假的,黑捲髮、高鼻樑、碧眼珠,僧袍裏麵穿著回袍,這是個回回大師。
嘉色悠悠說道,“順義王說,羲國公隻用三千騎軍就幹掉土默特四萬人,如今蘭州有三萬騎軍,鳳翔府還有一萬,加上兩萬步卒,理論上他們可以打六十萬,羲國公乃武勛封爵,有驕傲的資格。”
喇嘛吭哧笑一聲,“兩位,你們知曉順義王為何老實坐在羲國公身側嗎?”
兩人對視一眼,納悶道,“被嚇壞了。”
喇嘛搖搖頭,“因為羲國公身邊本來就有一位國王,她不開口,一副貼身隨奉的樣子,讓人忘了她的身份,你們也忘了。”
嘉色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朝鮮國王跟著羲國公上山,我們還以為步卒護送到蘭州的那位夫人是國王,她有什麼關係?”
“朝鮮王本身沒關係,但諸位應該看清現實,大明皇帝能指揮的力量,完全屬於羲國公,而某些力量獨屬於羲國公,大明皇帝也指揮不了,所以羲國公比大明皇帝更強。”
賽赤眉頭一皺,“我們知道啊,白天羲國公也直白說過。”
喇嘛搖頭,“你們還是忽視了,朝鮮、科爾沁、倭國、女真從兵、岷洮番族,還有甘肅聚合起來的哈密部,全部是羲國公的力量,不是大明的力量。”
嘉色與賽赤露出一絲微笑,原來朋友的力量就在羲國公身邊。
喇嘛看他們的笑容,輕哼一聲,“兩位,靠別人不可能成事,靠朋友也不可能,我們是朋友,不是夫妻,鄙人不可能給你們爭取任何機會,請動動腦子。”
兩人瞪眼看著他,過一會,也沒什麼反應。
喇嘛嗤笑一聲,“笨啊,羲國公有獨屬於皇帝之外的力量,別指望臣服皇帝能獲得皇帝好處,你們應該答應羲國公,一切奉他為尊。
羲國公說什麼就答應什麼,渡過危機之後,大明朝內部反對羲國公的力量,會成為你們的朋友,一定會獲得巨量財富,醞釀更大的力量。”
兩人神色頓時大亮,“妙,反其道而行之。”
喇嘛又嗤笑一聲,“羲國公說過,他能撐爆寺廟的規則,你們也可以獻祭自己,撐爆他的規則,不是反其道行之,是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放心吧,天朝皇帝為了自己的聲望,一定會在蘭州組織一次辯經,機會多的是,永遠不要失去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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