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軍速度很快,突然起營向北,眨眼就看不到了。
府城城牆上的麻登雲看著北方,臉色陰晴不定,不知皇帝想幹嘛,看起來也不像迴避。
拿太祖畫像守城,完全是薛濂的主意,他害怕騎軍炸城門。
邊軍畢竟剛剛聚集,連著奔跑兩天一夜,需要休息休息。
麻登雲年紀不小了,兩個兒子,老大娶的是本地將門,老二萬曆年在京城武學,張維賢知道後,召為女婿。
國公之女,哪怕是庶女,也是下嫁。
張麻兩家本不需要聯姻,張維賢親上加親,麻登雲感激涕零。
哪知一切反噬,徹底被捆死了。
外甥孫打敗舅爺,直接圈禁,其他親戚避無可避。
麻登雲得知京城的情況,本就有心理準備,朱鼎渭勤王後,明軍突然切斷宣大通訊,麻登雲立刻明白,時間不等人。
衛時覺的關外大軍全是騎軍,速度很快,補給很大,騎軍隨身糧草不可能超過五天,必須在時間上想辦法,逼退大軍。
唯一的辦法,就是守城換時間,讓皇帝知難而退。
麻登雲不愧是參加過援朝之役的老將,策略沒問題,反應很快。
可惜時代變了,衛時覺更換皇帝護衛騎軍,就是專門來攻城掠地。
五名信使捂著耳朵狼狽回城,“麻帥,皇帝沒有見我們,竟然去右衛了。”
麻登雲兩眼一瞪,扭頭震驚看著薛濂。
陽武侯眉頭緊皺,“前輩別緊張,皇帝不可能屠殺家眷。”
“侯爺,皇帝若押著大軍家眷而來,軍心瞬間崩潰。”
薛濂冷哼一聲,“糊塗,他是皇帝,怎麼可能押著家眷攻城,真押著家眷而來,咱們不需要接觸,就贏了。”
陽武侯旁邊是後軍勛貴綏安伯幼子陳長偉,他是宣城伯衛時泰的小舅子,母親與定國公夫人是堂姐妹,新舊勢力兩頭占,但與衛時覺隔著一層,綏安伯最終選擇英國公,兒子就跟著薛濂了。
陳長偉也是武學出身,幼官營轉到騎科,玩騎兵的,這時候悠悠道,“麻總兵,騎軍跑來跑去,極其消耗體力,無法支撐十天以上的戰鬥,陛下可能是去河套,那就是京城大軍從宣鎮出塞了,或許是從兵。”
周圍人齊齊皺眉,這推斷合理。
代王的姻親指揮使姓唐,冷冷接茬道,“麻帥,那就耗著吧,不影響百姓收成,今年不需要繳稅,咱們能守兩年。”
麻登雲點點頭,“下令士兵輪值休息,多派探馬,陛下是皇帝,若下令屠殺家眷,他這皇帝也做到頭了。”
眾人拱手去執行軍令,有恃無恐,一點不擔心。
陳長偉卻在一旁低聲對薛濂道,“侯爺早做打算,我們還是去太原合適。”
薛濂一愣,“不至於吧,這裏成功對太原更有利。”
“侯爺,山西鎮內長城的邊軍纔是咱的依靠,寧武關、雁門關纔是咱要守的底線,麻氏帶大軍退守山西更好,雁北這地方無險可守,山西表裏河山,聯合晉藩、沈藩自治,到處是關隘,進可攻退可守。”
薛濂思索一會搖搖頭,“別著急,再等等,皇帝不可能一下攻破府城。”
……
朱由校中午路過左川衛,兵堡緊閉,堡牆上狼煙升起,剎那間西部兵堡全是狼煙。
右衛堡是大同西邊最大的兵堡,裏麵駐守兩個衛。
殺虎口就在西邊十裡的山穀中。
大軍下午申時抵達右衛堡,一個長四裡、寬三裡的兵堡。
西邊與河堤相接,為了防洪,修建成傾斜尖頭,驛道從南北門穿過,遠遠的看著就像青銅戈。
朱由校在東邊五裡山頂,看著狼煙升騰的右衛,眼神懊惱。
堡牆上有很多女眷守城,拿著武器冷冷看著明軍。
身旁的王象乾、武定侯、黑晉山也沒想到是這情況。
朱由校看到兩個寺廟,扭頭問黑晉山,“右衛堡裏麵除了總兵衙門,一半民居沒有院子,朕記得衛卿家說歐羅巴也沒有院子,為什麼?”
皇帝還有這心思,黑晉山嗡嗡道,“陛下,宣府教坊也沒有院子,但有坊牆,陝西的回回教坊有村牆,大多也沒院子。
回回乃教民,禮法的邊界在寺廟,有城牆、堡牆、村牆,就不可能有院牆。歐羅巴更是教民,還是貴族的奴隸,當然沒有院牆。”
朱由校點點頭,淡淡揮手下令,“破堡,讓他們放下武器,若不聽令,直接射殺,不必憐憫,朕沒那麼迂腐。”
祖大樂去佈置進攻,一炷香時間後,三百士兵靠近兵堡。
二百步外對堡牆大喊,“大明皇帝聖駕到此,爾等拒迎乃忤逆,速速開門。”
連著喊了三遍,對方回應,“皇帝被佞臣綁架,爾等助紂為虐,休想入堡。”
騎軍無奈,“我們要炮轟城牆了,速速離開。”
“邊軍家眷也是兵,狗賊別嚇唬人,你們沒有火炮,快滾。”
騎軍在地下放置了三個長筒,調整位置,對準堡門點火。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聲,長筒直奔堡門,轟轟轟,瞬間就炸開了,角樓的木質頂都被震塌一節。
牆頭亂作一團,遠處觀戰的目瞪口呆,戰爭變樣子了。
騎軍開始前進,一百刀盾兵,一百火箭溜,一百弓箭手。
角樓還有床弩還擊,騎軍瞬間蹲下,對角樓哧哧哧釋放竄天猴。
轟轟轟~
“快跑啊,皇帝帶著天雷,不是大炮,快跑…”
騎軍迅速靠近,進入堡門大吼,“扔掉武器,降者免死!”
一半人倉皇而逃,還有一半人在堡內街道聚集,持刀列陣,騎軍無奈,又放了十個竄天猴。
頓時哭爹喊娘,全部跑回家去了。
城外的大軍轟隆進城,“待在家裏別出來,武器扔掉,否則會送命。”
兩刻鐘後,朱由校在堡門口左右看看,一點戰爭的體驗感都沒有。
邁步到總兵衙門,騎軍押著一院子的家眷,男女老少二百多人。
其中一個貴婦身著軍服,對幾人大吼,“衛時覺,滾出來,目無尊長,不得好死,有膽殺了我。”
皇帝穿著禁衛鎧甲,她沒認出來,祖大樂無奈道,“陛下,羲公表姑,英國公庶二女。”
朱由校哼哼兩聲,“派騎軍到附近兵堡,識別麻氏家眷,全部五花大綁,再把堡內阿訇叫過來,朕見見這些頑劣的逆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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