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閃現王好賢的影子,第一次朝會就來打擾,必定有要事。
衛時覺招手讓進來。
王好賢低頭進門,附耳低語,“羲公,英國公暗中的勢力果然是用親朋送命來遮蔽逃命,咱們安排的臥底跟上了,他們去了山西,陽武侯帶隊。”
衛時覺笑了,擺手示意他退下,讓郭培民進來。
英國公對京城和官場的控製,有明麵的權力和地位,也有暗中的勢力和利益。
陽武侯薛濂,衛氏兄弟的表姑父,8歲襲爵,從小喪父,借養在嶽父家,與兒子無異,與後軍其他勛貴從不打道,完全獨屬於英國公。
薛濂乃史書中出名的混蛋,明朝第一惡人(注)。
毆打官衙,強搶民女,拐賣人口,搶劫店鋪,掠財屠民…
偏偏他是侯爵,除皇帝外,不可問罪,隻要不造反,可以擺平所有事。
這麼一個人,看似遊離權貴之外,卻掌握真正的實力。
大明開中法之後,邊鎮物資均由商人運送,京營也有供貨商,薛濂,就是京營物資的總聯絡人。
英國公讓陽武侯繞開官場、繞開漕運,以商號為京營提供物資。
這樣的人物,隻有掀到英國公老底的時候,才會觸及。
英國公的正麵有多固執,背麵就有多狠辣,否則英國公世係憑什麼當二百年旗幟。
衛時覺當然知道薛濂,他是出名的武藝高強之輩,武學數一數二的人物。
練武很辛苦,沒有堅韌的意誌不可能武藝高強,薛濂的行為與他的性格完全不搭,英國公的女婿用惡來自汙,來掩蓋某些行為。
殺掉薛濂很簡單,英國公前段時間在邊鎮的佈置全部隱藏起來了,全是暗毒。
騎軍處理神機營不問身份,殺沖卡的人不問身份,就是在‘配合’他們藏身,給他們製造一個假死條件。
順帶安排另一個‘花和尚’,去跟著薛濂,把邊鎮的毒全拔出來。
衛時覺說朱由校跑的太快,有事沒有交代,就是在說這事。
朝臣不需要知道,錦衣衛和大軍來處理。
郭培民進入公房,向眾人拱手一圈,給每人發了一本小冊子。
衛時覺擺手虛請,“諸位,京城被勛貴控製了二百年,暗處的事情不需要你們操心,規規矩矩輪值就可以,但嘴皮子是清流的強項,既然沒什麼事,那本官就借唾沫用用。
除了剛才說的重議概念,本官決定成立中華格物致知書院,大家別誤會,不是教導學生,是給天下君子找個地方做事。
格致書院的宗旨是:以華夏之治,救世間之亂;以儒學之明,破宗教之迷。
沒錯,就是思想倒攻,放棄對內喋喋不休的愚民之言,構建普世文明秩序的擴張,模仿耶速會學術傳教與貴族繫結模式,反向倒攻全世界,聯絡世界各地貴族,提供治理方案、培養儒學精英、引發製度變革、實現思想倒攻。
格致書院有獨立的財會預算,很多人需要遠行,藉著交流的名義,做朝廷的使者,最低按五品官發俸,家屬優先免稅,優先做胥吏,朝廷保障一切。”
眾人翻看手中的小冊子,下巴都掉下來了。
所有人都以為衛時覺在練兵、搶權、改革,哪知他根本不屑與舊勢力玩手段,眼光在萬裡之外。
要將“天人合一”重構為“宇宙唯一合理的文明秩序本源”,宣稱“華夏之治”是人類社會的終極形態,世界當前的宗教分裂、封建割據是“未入文明之境”的表現,傳播儒學是“以文明化野蠻”的普世義務。
以“和而不同”為幌子,批判宗教“唯一神論”導致戰爭,是“人類社會的動亂之源”。
批判西方貴族“以宗教迷信裹挾政治”,導致剝削加劇、底層民不聊生,而儒學“政教分離”是理性治理的唯一選擇。
編纂《中華治政全書》,整理大一統集權、科舉取士、鹽鐵官營、荒政救濟、黃河治理等製度,突出“穩定社會、提升國力、改善民生”的實際效果,吸引西方權貴接受。
書院由朝廷士大夫擔任,“格物院”負責工商教育,“治政院”負責治理術傳授、“文教院”負責儒學經典教育。
選拔儒士,經過嚴格訓練,熟悉西邊的語言、風俗、宗教,外派傳播。
眾人越看越吃驚,這是真正的萬年毒計。
孫承宗驚訝抬頭,“以十年為限,教化之功,超越羲皇。”
噗~
衛時覺差點笑噴,“孫師傅,橘在淮南生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若從大明的視角看,書院絕對高大偉正,但大明不需要。
這玩意忽視水土不服,專給異域傳播,分裂腦子,分裂製度,製造混亂,閹割武力。此乃以攻代守,經費不限,可以避免很多爛事,我們專心發展民生。”
韓爌點點頭,“效果暫且不說,若召儒士外拓教化,還有高官厚祿,要多少有多少。”
衛時覺笑著道,“韓大人說對了,做事得引導,勸人改變腦子,類同挖祖墳,本官沒心思勸腐朽的儒士,但他們若被排除在秩序之外,一定會生事。
合理安排人事纔是上位者,毒藥也是葯,餵給世界吃下去,也許能碰撞出不一樣的思想,咱們專心修鍊內功。”
眾人齊齊拱手,“羲公英明。”
“大家告訴朝廷的官員,但不能明示,讓他們別慼慼然每天瞎想,去格致書院,彙編教材,全都給我做聖人去吧。”
…………
【陽武侯薛濂這個人物,沒胡編人設、也沒有胡編職能,前麵的劇情不好安排,他不涉及朝政,大家可以去查查薛濂簡歷,粗略瞭解一下。
他確實武藝高強,確實是英國公女婿,也確實是給京營提供鹽布糧的負責人(很多奏摺裡都在說他如何與商人貪墨)。
陽武侯是獨屬英國公的勢力,清流從萬曆年噴到明亡,陽武侯紋絲不動,李自成攻陷京城,用處決陽武侯來安定民心(可以想像他的惡名吧)。
正史、野史,所有的記載,薛濂都是權貴‘最惡’,英國公是明末‘柱國’,二百年權貴哪有那麼簡單,尤其是這種旗幟型的權貴。
搞掉薛濂不符合劇情,咱們通過薛濂來看看明末邊鎮的撕裂,文官對邊鎮的武權向來是掌營兵、棄邊軍,權力的交易在邊鎮乃常態,邊軍、班軍、將門是五軍的延伸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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