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大營很熱鬧。
中軍隻留下五千人,其餘人是水師來送糧草。
今日每人二兩酒,宰羊烤肉,管吃飽。
南北士兵大聯歡。
晚上點篝火驅蚊,夜深了,還不睡覺。
都在吹噓自己的戰績,跟著少保如何勇猛。
衛時覺在大帳奮筆疾書。
餘撫膺長嘆:天下多故,邊塵未靖,民生有艱。
太祖高皇帝驅除胡虜、定鼎華夏,傳至今日,非無聖君賢相之圖治,然吏治漸頹,民生漸困,何也?
蓋因思想錮塞,製度未協,更有士紳豪商結黨營私、誤導黔首,致是非顛倒、利弊混淆也。
古之聖賢早有明訓:民為邦本,本固邦寧。然世風日下,士紳豪商勾結官吏,妄稱士農工商,士為尊長,以教化百姓為名,行兼併盤剝之實。誤君誤民,流毒深遠!
何為國家?非一人一姓之天下,亦非士紳豪商牟取私利之囊橐,乃萬民聚居、共守疆土、共享福祉之家園也。
何為百姓?非昔日之“編戶齊民”,僅為朝廷之稅戶、豪強之魚肉;乃國家之主人,有權利亦有義務者也。
今之百姓,總以為國事乃君與官之事,與己無關,極易被騙;輕信士紳豪商之花言巧語,誤將豺狼當父母。
更有甚者,朝廷欲行新政、利民生,豪強則散佈謠言、製造天災,天災轉天罰、強調忤逆者出身,混淆叛逆行為,誘騙百姓阻撓改革。
此等伎倆,無非是怕百姓覺醒、怕法令公正、怕特權喪失。
太祖高皇帝立國之初,即嚴抑豪強、保護小民,故能天下歸心、四海昇平。今欲中興大明,必當重拾祖製,輔以正統。
願與天下共勉,共赴盛世!
寫完了。
衛時覺扔給郭培民,表兄看一會翹起大拇指。
“可以可以,字不多,懂關鍵,愚兄一天給你搞萬封,當天散到京城,隻需要一次就足夠了。
他們越罵你,越是欺騙百姓,越是違反祖製,時覺革新就是恢復祖製,讓他們無路可走,哈哈…他們吵也不對,不吵也不對,必定惱羞成怒,狗急跳牆…”
衛時覺伸伸懶腰,神色平淡,“京城爆炸,黃河決堤,總得有人認領,否則還會出現,他們期望翻盤,完全找死。
一個殺盡天下魑魅的機會,小弟隻缺一個理由,清君側針對朝堂、範圍太小,剿匪圈定地域、範圍太窄,改革乃行政、與正統無關,一旦吵嘴,就是權爭怪圈。
必須要一個覆蓋全國、全民的理由,消解改朝換代的猜忌,繫結救民,標定公敵,百姓知道我針對哪類人,就可以入關了。”
郭培民聽的連連點頭,“思路沒問題,說起來也很簡單,但你還缺個引子啊。”
衛時覺哈哈一笑,摟著表兄脖子,拍拍胸口,“表兄是聰明人,郭家給先祖郭英編寫上百個話本,順帶歌頌太祖、成祖、仁宗,郭英在大明朝,比關雲長還有名。”
郭培民訕訕一笑,“護身符嘛,郭家是開國勛貴,又是絕對的後戚,馬皇後薨逝,先祖之妹,郭寧妃掌後宮,郭家娶公主,女兒聯姻藩王,是太祖和仁宗的後戚,這關係夠硬,死不了,但又容易被擠出去,總得搞點不同凡響的東西。”
衛時覺附耳低聲道,“傳國玉璽!”
郭培民眼神一亮,再次翹起拇指,“高,難怪讓虜兵去送死,四百年大蒙古覆滅,太祖、成祖都沒實現的功績,管他傳國玉璽真假,到手就是真的,朝廷得請你回去。”
這事與郭家聊太合適了,兩人心照不宣。
衛時覺需要郭家這個不倒翁,郭家也不想被邊緣化,好在兩家本來就是近親,郭培民隻要看到實力,合作沒有障礙。
“你們表兄弟聊什麼?!”鄧文映突然進帳,“夫君,黃台吉被押回來了,大軍很高興,您也不能不現身吧?”
衛時覺立刻出帳,抬頭看夜色,都他娘子時了,還不休息。
東邊營地,士兵圍成一圈。
孫承宗、袁可立等屬官都在,與士兵扯嗓子瞎唱。
衛時覺來到文儀身邊落座,“在熱鬧什麼?”
文儀臉色發紅,“夫君,士兵們在歌頌你啊。”
衛時覺一愣,“一點創意都沒有,來人,去把努爾哈赤一家帶過來。”
他一開口,周圍就安靜了。
一家人很快被帶過來,有些人還在遼北,男男女女一堆。
衛時覺看著他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突然發覺這是歷史時刻,自己也不能瞎創意,腦子一轉,慢悠悠開口。
“頡利可汗當年給唐太宗李世民跳舞,傳為千古佳話。今日你這偽金大汗,也給兄弟們跳一段,正好湊成一對。”
努爾哈赤眼珠子一瞪,脖頸青筋暴起,偏著頭死活不吭聲。
有士兵起鬨,“少保,他不跳掃興,咱把他拴旗杆上,讓風替他扭!”
“哈哈哈~”
全軍大笑。
衛時覺莞爾,把一塊羊骨扔到努爾哈赤腳邊,挑眉道,“殘殺遼民的時候,可想過有今天?來,跳個山裏的舞,讓弟兄們樂嗬樂嗬。”
努爾哈赤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衛時覺,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休想折辱我!”
部曲立刻上前,膝蓋踢了一腳,按著肩膀,抓著手臂,踢著小腿,強行擺姿勢跳舞。
“你也配少保折辱?今日讓你跳舞,是給你臉了!”
衛時覺大笑,再次扔出一根骨頭,“黃台吉,你腦子好,肯定跳的不錯,帶著你全家,讓兄弟們高興。”
將士轟然叫好,震得帳篷簾子都直晃悠。
剛被帶來的黃台吉麵色疲憊,“回少保,沒有鼓樂。”
嗯?
衛時覺一愣,仰頭哈哈大笑,“這就是你們父子的智慧,一點小聰明就想治國。”
衛時覺說完起身,拿著兩把刀噠噠噠敲擊。
突然開口,“三蠻厲鬼傻奴兒,自卑自負妄成天!”
這節奏所有人都熟悉,三句半啊。
文儀立刻附和,“敢捋虎鬚觸龍顏,不知死活逞凶頑!”
噠噠噠~
鄧文映跟著道,“荊條扛肩腿發軟,磕頭求饒淚漣漣!”
當~
衛時覺大力拍雙刀,指著士兵一圈。
眾人愣了一下,齊齊大吼,“快扭!”
“哈哈哈~”
將士們開心極了,才發現主將這麼有趣。
在衛時覺冷冽的目光下,黃台吉、代善、阿敏臉色煞白,僵硬地抬起了手臂。
帶著何和禮、東果、穆庫什也扭動。
“哈哈哈…”
笑聲不斷。
袁可立來靈感了,拿骨頭敲木板,噠噠噠,
“夜郎自大狂言吐,敢與天兵競短長!”
孫承宗隨口跟上,“鐵騎囂囂誇海口,要把中原一鍋端!”
噠噠噠~
老頭一邊敲,一邊指著郭培民。
這點事難不住表兄,“階前俯首如敗犬,舞袖顛顛博眾歡!”
咣的一聲,老頭指著全軍。
將士們大吼,“好看!”
哈哈~
都會玩了。
衛時覺連連招手,帶動全軍鼓掌打節拍,指著一個部曲。
親兵跳起來拍拍胸脯,“曾把凶名吹震天,以為爺是軟腳蝦!”
啪啪啪~
“繩捆索綁跪當場,看你還敢瞎叫喚!”
啪啪啪~
“如今擒來宴上耍,跳支破舞樂開花!”
咣~
“痛快!”
“哈哈哈…”
努爾哈赤看著前俯後仰的士兵,才明白衛時覺準備把他扔京城耀功,死不了,那還是大汗,那還有機會。
掙脫拽胳膊亂扭的士兵,主動跳起來,好似贏了一局。
在士兵眼裏,少保驅鬼跳舞,又贏了。
哈哈大笑,比過年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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