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商幾人很無奈。
海貿怎麼能不拜海神,怎麼能不崇海神。
北人對普濟天妃確實沒什麼感覺,閩粵完全不一樣啊。
衛時覺也不是不知道,是沒必要。
林氏與孔氏、孟氏、龍虎山張氏有本質區別。
湄洲林完全神格化了,是功德神,並非世俗權貴之家。
林氏在福建不是豪族,不是強族,卻是絕對的望族。
他們分支眾多,官場不顯山不露水,卻是百姓心中第一家。
天妃本家就是詩禮傳家、行醫救世,支係家家如此,樂善好施,普濟行醫,世代積累的聲望,可想而知有多厚。
若有時間,專門去祭拜,上尊號,比聯姻後裔好使。
閩商是盯著他們自己的地盤思考,當然覺得很重要。
放眼天下,隻是一件尋常事。
衛時覺的本能在警示他自己,黃淮水患比關外還優先。
革新開始後,自己不需要盯著官府和海貿,治水纔是當務之急。
四月初七。
衛時覺睜眼伸了個懶腰,懷中的文儀臉上還掛著淚痕。
文申氏哭哭啼啼,讓人心煩,衛時覺可以躲,文儀作為女兒躲不了。
文震孟則縮著脖子,一個屁不敢放。
衛時覺沒收拾文氏,已經很剋製了,百姓沒有追打文氏,也很剋製。
但蘇州所有文豪之家免不得被問罪,殺就沒必要了,多的是流放之地。
一個一個,全部拆開,去開拓教化。
起床洗漱,文儀還沒起,好似癱瘓了,一副死樣子。
衛時覺拉起她,給穿上內衣內襯,披上衣裙。
她還是獃獃的樣子。
拍拍臉叫魂,“儀妹,人要為選擇承擔責任。江南大族多的是,為何有些人家就不強取豪奪?為何有些人家就不壓榨扣剝?貪慾的反噬,對誰都公平。”
文儀恢復一點生機,摟在身上,嗚嗚哭,“人家回鄉還炫耀,文氏以妾身為榮,好處沒看到,壞處先來了,妾身想回京,好久沒看兒子了。”
衛時覺拍拍後背安慰,“誰說不是呢,我還沒見過兒子呢,儀妹不想在江南,那就回京吧。”
“家裏人都咒罵妾身缺德,不會有孩子…嗚嗚…”
衛時覺瞬間一臉殺意,文儀哭一會,抬頭問道,“覺哥,勛貴若如此,你該怎麼辦?”
衛時覺回答簡單,“自作孽,不可活!”
文儀被他的殺意震的一愣,門外傳來韓石大吼,“稟少保,伯爺、侯爺到蘇州了。”
衛時覺一下沒聽明白,“什麼?誰來了?”
“回少保,宣城伯、懷寧侯,伯爺和侯爺都來了。”
衛時覺立刻出門,文儀簡單收拾一下,也小步跟上。
宣城伯、懷寧侯、二哥衛時春、舅兄鄧文明、表兄孫維藩都在大廳。
衛時覺大步而來,幾人在地下急得團團轉。
與大哥兩年未見,宣城伯看到衛時覺,兩眼血紅,立刻上前焦急道,“黃金大帳今年沒有分散放牧,可能準備西遷,三千裡之遙,一定在夏季進行。”
舅舅懷寧侯跟著道,“漠南喀喇沁、阿蘇特、土默特三部、鄂爾多斯,加起來不過二十萬人,但五十年來,晉陝漢人出塞,到漠南幫土默特開墾定居,總數在三十萬到四十萬,河套將近七十萬人,絕對不是林丹汗的對手。”
宣城伯又焦急道,“漠南被大明朝弱化五十年,還未進入歸治階段,連一陣都擋不住,功虧一簣,七十萬流民帶動右翼邊鎮混亂,本就掙紮而活的邊鎮會瞬間大亂,西北四鎮會出現殺都殺不完的反賊。”
衛時春再跟著道,“林丹汗有戰神矛正統名義,但攻陷右翼沒有任何補給,這個冬季,必定會進攻大同、延綏、固原、寧夏、甘肅,右翼全線崩潰,晉陝大亂。”
衛時覺被三人頂著說話,還沒反應,身後的文儀大吼,
“不可能,黃金大帳擁有戰神矛正統之名,就算土默特、喀爾喀聽調不聽宣,北元依舊存在,大蒙古依舊存在。
林丹汗腦子進屎了,會去進攻漠南,自己人打自己人,什麼都得不到,一旦外人趁他們虛弱的時候動手,四百年大蒙古必定亡國。”
呼哧,呼哧,呼哧…
宣城伯、懷寧侯急得喘氣,是啊,就這麼回事,可林丹汗那個傻兔子向來不懂什麼是正統,否則他也不會進攻喀爾喀、科爾沁。
一旦黃金大帳得知漠南的虛實,得知宣大的虛實,絕對忍不住去啃自己人一口。
偏偏漠南就是一副虛架子,看著人多,卻非常虛弱。
若宣大不能照應,土默特一回合都擋不住。
老大看衛時覺眨眼,沒任何反應,垂頭喪氣道,“三弟讓表叔外鎮,姑父、舅舅、文明父親也在都督府,舅爺和定國公的表現很異常,根本沒有外鎮的興奮…”
宣城伯說了一下他的判斷,隱晦提醒衛時覺,林丹汗在遼北很弱勢,若得知衛時覺改革後不可阻擋,現在一定會提前下手,去控製漠南,期待將來有實力扳手腕。
咚!咚!咚!
眾人能聽到自己緊張的心跳聲,大好形勢…功虧一簣啊。
“哈…”
衛時覺突然笑了。
“哈哈…”
笑的前俯後仰。
“哈哈哈…”
衛時覺一邊拍桌子,一邊捂肚子大笑。
“哈哈哈哈…”
眼淚都出來了。
宣城伯看老三如此失態,上前抓住胳膊。
剛想說話,衛時覺突然收起大笑,眼神冷冽。
“主持大明的那幾個腦袋,在境內做事,對付自己人,能玩出花,一旦放眼境外,蠢的臭不可聞,蠢的驚天動地,蠢的震古爍今。
林丹汗西遷,最先害怕的不是皇帝,不是我,而是努爾哈赤,奴酋比他聰明多了,一旦得知察哈爾西遷,遼西、朝鮮會傾巢而出。
建奴避無可避,他們現在很弱,會以最快的速度跑向冰天雪地,迴避戰事,大軍扭頭控製宣大,殺絕察哈爾,殺絕吃裏扒外的混蛋,北元依舊滅國,我依舊會清空武權。
我給他們機會了,是他們自己一直在找死,自作孽,不可活,說的就是勛貴,說的就是英國公、魏國公,大明若亡,就是大明這些腐朽的國柱在不停造孽。”
宣城伯震驚看著老三,“憑什麼如此判斷?”
衛時覺向韓石擺擺手,“給大哥看看文映的信。大哥,舅舅,你們也是當局者迷,努爾哈赤從定居被我打成遊牧,搜颳了他們的一切物資,二十萬人沒有拇指,他們沒有工具,種屁的地,他們沒有鐵布,練屁的兵。
建奴很窮,很弱,牲口僅僅讓他們死不了,連帳篷都沒有,妄圖變強是做夢,隻會越來越弱,熬三年就能熬死一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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