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百姓更多了。
現在都學會了,脫鞋脫外套,打滾入場。
否則被人罵死。
很多女子也來感受。
驚嘆聲漸漸變為嘻嘻哈哈。
怨氣不怨氣的都忘了,活著就是美好。
葉向高、韓爌與閩商幾人從西側而來,鄭芝龍帶著入場。
沒有與百姓去搶著玩。
葉向高直接躺下閉目,擺手讓眾人別擋陽光。
韓爌也有模有樣,躺下找找感覺。
衛時春和盧象升來到身邊,兩老頭還在閉目沉浸感受。
一刻鐘後,葉向高突然坐起來,左右挪挪屁股,獃滯坐著。
“福清公,什麼感覺?!”
抬頭看一眼衛時春,葉向高咬牙切齒,“孫子太壞了,一肚子壞水。”
衛時春瞬間冷臉,“福清公,給您提個醒,三弟打人從不看身份。”
葉向高再咬牙,“孫子真壞。”
說完手腳並用,爬出銀磚,坐到街邊的石階,伸手抓抓心口,很難受的樣子。
韓爌來到身邊落座,葉向高像小孩一樣,手腳並用,又爬回店鋪去了。
眾人目瞪口呆。
韓爌明白了,回味人生,索然無味,老人的心,年輕人不懂。
韓爌不嫌臟,進門坐地下,與裏麵的葉向高相對。
葉向高臉色扭曲,再次抓心,“心絞痛,怎如此難受。”
“福清公想吐?”
葉向高點點頭,又搖搖頭,“老夫若西去,誰敢往棺槨放一點銀子,化作厲鬼回來掐死他。”
韓爌哈哈笑,“說實話,銀床也用不了多少銀子,街上銀床實壘,過於浪費。”
葉向高看著門口的閩商,仰頭長出一口氣,“竟然為銀子活了一輩子,太下賤了,人這一生,到底為了什麼呢?”
不等眾人回答,他又自言自語,“親人活著纔是好,老夫好久沒見家人了,小崽子們趕緊努力,四世同堂纔是福。”
閩商幾人訕訕退出屋內,這裏的店鋪守衛臨時用來輪值,也沒人管兩個老頭。
韓爌等葉向高心緒平穩,才鄭重說道,“福清公,咱們得躲躲,衛少保不見人,讓士族無法盯著他思考,完全沉溺在自我的世界中,韓某會成為靶子。”
葉向高點點頭,“人世間啊,登頂如臨淵。屁股不正的人,永遠贏不了人心之戰,誰在幻想,誰在遛狗,旁觀的人清清楚楚。
五千年來,士族最大的、最徹底的慘敗,如此收場,真令人唏噓…孫子真不錯,不枉老夫教導孫女,那是家裏的退路啊。”
韓爌歪歪嘴,你這口頭禪定會倒大黴。
不管他們什麼想法,百姓很歡樂。
免費玩銀子的事,做工都不願去了,都在排隊。
西郊的城牆下,堆滿糧食。
士族派的夥計無法守住,與士兵攪和在一起。
碼頭在不停卸糧,士族在不停交銀子。
雙方做主的人都不會放手,好似憑著最後一口氣在堅持。
黃昏時分,眾人回到別院。
個個筋疲力竭,眼神不定,沒有聊天的興緻。
誰都不說明天,誰都不說銀子剩餘量。
徐弘基反正是沒了,回到臥室,吩咐楊六倒茶倒酒,一人閉目,自斟自飲。
仔細觀察,手臂忍不住的發抖。
徐弘基還是沒勇氣問出有多少銀子,喝醉了,自然睡著了。
三月二十三,天亮了。
別院鴉雀無聲,花和尚從前院回來。
進門哎喲一聲,被嚇了一跳,除了周延儒有點正常,一屋子人眼神直勾勾的泛紅。
“公爺,很奇怪啊,這都辰時末了,漕船還沒有來。”
屋內呼吸瞬間停滯,下一瞬間,齊齊跳起來大吼,仰天長嘯。
“哈哈哈…衛時覺窮途末路。”
“沒錯,他竟敢挑釁天下士族。”
董其昌更誇張,老頭子雙手大張,“諸位,如今天下之糧,九成在我等手裏!我們想讓它漲,它就漲;想讓它跌,它就跌!哎,漲!哎,跌!哈哈哈…”
徐弘基撫掌大笑,“楊六,去請幾個花魁娘子,老子今天活動活動。”
董其昌大讚,“公爺好興緻,老夫也活動活動。”
周延儒拍拍手,“大家一起,都請來,周某請客。”
花和尚點點頭出門,留下一屋子人彈冠相慶。
回到蘇州城,百姓依舊在銀子的世界打滾。
這遊戲會持續很久,銀子也不怕下雨沖走。
護衛去請花魁沒結果,大白天,都去滾銀子玩了。
花和尚看護衛眼熱,示意他們去滾滾,自己溜達一下。
南街一處隱蔽的後院,花和尚從牆外翻進來。
衛時春在房簷下靠著廊柱看書,花和尚一把奪過去,“別他媽的裝樣子了,你家老三早說你看書乃哄鬼。”
衛時春後仰打了個哈欠,“你慌什麼?!”
花和尚眼珠轉一圈,“貧僧十分好奇,揚州、南京、杭州什麼樣子?”
“揚州本來也沒多少,耗著呢,南京交易快,都是西邊的銀子,杭州纔有商戰的味道,持續漲價放糧,一天就能跌回去,隻有蘇州玩的複雜。”
花和尚點點頭,“貧僧現在有點恐懼老三了,中午漕船一來,別玩炸了。”
“放心吧,炸不了,昨晚才收了一點田契,今晚、明晚才能收到更多,豪商更膽小,更害怕,更會提前選擇。”
花和尚走了,到城內繼續溜達。
別院的眾人沒等到花魁,猜到花魁去滾銀子了,罵罵咧咧。
午時中,花和尚失魂落魄回來了。
“公…公爺,漕船來了,八百多艘,又漲價了,十八兩。”
屋內瞬間沉默。
嘩啦啦~
有幾人沒站穩,跌倒發抖。
“哈哈!”一聲尖利大笑,眾人被嚇得一抖,董其昌紅眼大吼,“諸位,船少了,漲價了,決戰了,最後一搏了。”
“對!”周延儒大聲附和,“衛時覺真正彈盡糧絕了,這是最後一口氣。”
徐弘基大吼一聲,“楊六,加倉,吃掉!”
眾人跟著大吼,“加倉,吃掉!”
花和尚梗著脖子轉一圈,“諸位,在下又沒銀子。”
徐弘基大手一揮,“現在銀子全歸你調撥,去吧。”
眾人跟著一揮,“去吧。”
花和尚躬身領命,罵罵咧咧到前院。
誰都是最後一口氣,誰都啃不動了,不願讓彼此看到力竭。
死要麵子狗東西。
花和尚到前院,招呼各家管家到身邊,“諸位,把銀子都給我,鄙人去吃下,別他媽計較誰多誰少了,去慢了顯得咱沒底氣,鄙人還要給老爺們請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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