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儒大員坐一起,就是少不了唾沫。
盧象升聽了一晚東林反思,聽的瞌睡。
屁股不正、牙尖嘴利、死不悔改、好麵務虛…
有什麼可解釋的。
三月十八。
岱山和寧波附近的漕船全部到舟山。
水師戰船從水道緩慢掉頭,到碼頭靠邊,利用棧橋轉運。
一艘一艘的福船吃水線升高,卸下萬斤重擔,海船立刻輕鬆很多,讓上麵的水師官兵長出一口氣。
岸邊輪流傳遞的士兵滿頭大汗,卻越發興奮。
碼頭觀看的將官暢想士族吃癟的樣子,暢想未來的安定。
任何人看到糧食充足,底氣都不一樣。
盧象升跑來跑去,確實沒法統計。
漕船的標準載糧是460石,大江水師的寬體漕船是600石,遮陽船載重是800石。
但這並非重量,很多船甲板也堆滿了,能裝多少裝多少,且船上的糧大多是糙米,就是讓水師官兵去貪墨,他們也懶得收拾。
糧食多到讓人想扔掉,何其…幸福的事。
一個上午,裝載了大約六百艘漕船,順著海岸,到紹興府上岸,連夜去杭州。
後續還會裝二百艘,向紹興府和寧波府放糧。
盧象升這次跟著運載漕船的去杭州,給士族豪商吃個定心丸,方便他們敞開吃。
不管海船有多少糧。
外海的糧,無上限。
因為少保的那句話:力量施展,要保證源源不斷。
盧象升想起來就想笑,乍一聽,還以為多複雜呢,路上纔想明白,少保在作弊。
到舟山與孫砝殼核實,果然如此。
毛文龍在杭州等著作弊呢。
外海的這些糧,隻要士紳豪商囤積,必定通過放糧的家族。
杭州有沈氏、蘇州有錢氏、揚州有閻氏,囤積都得過渡一下,那就可以倒出來。
在江南繞三圈,多少銀子都能吸空。
黃昏,漕船還沒有到杭州。
沈氏各糧店已經開門一天了,對外說有足夠糧。
夥計把糧店打掃乾淨,準備卸貨。
沈氏二老爺沈光襯,此刻在西城門,望著運河還未出現的船隊,有點黯然,更多的是慶幸。
不管大哥和侄女還有什麼想法,這次過後,沈氏徹底變為少保附庸。
不想變也得變,否則就死。
衛時覺到蘇州前,路過杭州,與家主說了四個字:或生或死。
沈氏若三心二意,主支旁支一個不留,聯姻是給你機會,是沈氏需要贖罪,不是衛氏需要女人。
族內事務由沈光襯操作,與徽商交換了不少銀子。
天色漸漸黑暗,沈光襯從城門下來,來到一處別院。
徽商老朋友汪汝誠在地下轉圈。
看到沈光襯立刻追問,“來了嗎?”
沈光襯搖頭,“沒有。汪兄放心,這次換糧,算汪氏所有。”
汪汝誠笑著點點頭,“還得沈兄…哎呀,沒地方啊,暫時先放沈氏吧。兄長說了,先把田契交還沈氏,算汪氏暫用糧倉,打個條子好了。既然衛少保通過沈氏放糧,也不可能再搶,將來咱放糧,省得轉來轉去。”
沈光襯無奈點頭,“好吧,這次放糧應該是個試探,看看士族的胃口,以杭州參照,過幾天會向蘇州、揚州、南京同時放糧。”
“當然,生意也就這樣,所以咱們要吃的利索,銀子的事好說,未來再分不遲。”
兩人就這麼愉快說定了。
別院打盹,醜時初,夥計來叫人。
船來了,毛文龍令杭州水關放行入城。
兩人跑到水關,進來二百艘船,其他的還擠在外麵。
盧象升與毛文龍站一起。
看到沈光襯和汪汝誠,歪頭交代一句誰是誰。
三個人,哄一個人。
太簡單了。
兩人剛到身邊,盧象升就冷冷說道,“沈先生,在下得趕緊回去,找個地方卸貨,銀子我們拿走,沒時間在這裏逗留。”
沈光襯立刻道,“您稍歇腳一日,沈氏糧店剛開門,不能連糧店都不去…”
盧象升一擺手,“那是你的事,一石三兩,不貴吧?立刻裝銀子,天亮本官返回,若沒地方,給你扔路上,自己收拾。”
汪汝誠立刻道,“文龍,都是自家人,要不你守著點?”
毛文龍點點頭,“守可以,還是得找個地方啊。六百艘船呢,不是盧大人不近人情,他明日還來,還要去蘇州、揚州,沒時間與任何人磨蹭。”
沈光襯一跺腳,“文龍,你帶漕船去城外四個貨棧,全部卸糧倉,我帶盧大人去拿銀子,汪兄看如何?”
汪汝誠一愣,“哦,好啊,越快越好,確實不能讓盧大人久等。”
四人立刻分開,汪汝誠猶豫一下,跟著沈光襯去交接現銀。
畢竟是自家銀子嘛,糧食太多了,偷不走。
這邊拿銀子,城外四個貨棧的大糧倉。
毛文龍讓漕船分開,一袋一袋扛。
無數士兵來來去去卸貨,天亮前全卸完了。
漕船連夜消失。
盧象升帶著幾船銀子,也從城內離開。
看看船艙白花花的銀子,哈哈大笑,很夢幻,很不現實。
杭州的玩法簡單,可能蘇州稍微複雜點,但也頂多倒手一下。
天亮了。
沈光襯和汪汝誠出城,來到貨棧,還有幾位合作夥伴。
貨棧院內房簷下堆著糧食,石頭糧倉也堆滿了。
汪汝誠和幾名豪商解開口袋,抓一把糙米,點點頭表示還行。
來到糧倉,門口就堆滿了。
又轉到糧倉通風孔,照樣堆滿。
汪汝誠暗罵,士兵都不知道留著通風,儲存不了多久。
踩梯子劃開通風口袋子,嘩嘩的大米。
毛文龍來到身邊,對梯子上人冷哼一聲,“信不過毛某,幹嘛不自己存糧。”
汪汝誠連忙下來,“文龍說的哪裏話,習慣了,別介意。”
“汪先生,這是沈氏的糧,衛少保放糧直接放到豪商口袋,若糧店不開門,那是害沈氏,毛某也在監督放糧,得有個過程。”
“是是是,文龍說的對,來的時候,咱已經放出訊息,汪氏把所有糧七倍價吃下了。”
“您知道多少糧嗎?”
“無所謂,按船結算,盧大人說六百艘,那就六百艘,咱也不在乎那點。”
毛文龍伸出拇指,“敞亮,咱還省事了,果然氣度非凡。”
汪汝誠哈哈大笑一聲,拍拍手對眾人道,“糙米不錯,今晚還會來,諸位敞開吃,有多少吃多少,感謝沈兄照顧。”
眾人歡呼一聲,“感謝沈兄照顧。”
毛文龍撇撇嘴,下意識抬頭看一眼糧倉。
你們若知道裏麵就在通風孔堆了兩層,就在門口堆了三層,能氣吐血。
降價放糧,本來就讓士族很難受,還要報復遼西曾經的欺騙。
官場欺騙廢柴,少保就欺騙士族。
有實力贏,也要噁心你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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