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看皇帝絲毫無礙,中樞衙門還在焦急等訊息。
藉口安撫京官,瞬間退走了。
留下皇帝、內閣首輔、武勛旗幟。
三人對話,好久沒這場麵。
葉向高一副懶洋洋的樣子,根本不想說話。
張維賢擦擦汗,戴好帽子,“陛下,皇子馬上百日宴,大宴可以安撫人心,龍船不能來了,就在坤寧宮吧。”
“老國公言之有理,朕有銀子,那就大宴群臣,皇兒是嫡長子,朕沒有皇爺爺亂七八糟的煩心事,仔細想想,朕運氣不錯,嗬嗬。”
“確實好,賀喜陛下。”
“老國公,上個月有人告訴朕一句話,朕想了一個月都不太明白,老國公曾是顧命之首,又是朕的老師,幫朕判斷一下。
他是這麼說的:土地工坊等生產基礎歸誰所有,不僅是經濟之道核心,更決定經濟形態,而權力架構是維護經濟核心的工具。”
張維賢思考片刻,蹙眉說道,“聽起來好似沒什麼問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地屬於陛下,朝廷架構自然維護這個核心。”
“朕也覺得沒問題,天下都這麼說,可朕想不通,屬於朕支配的錢糧為何越來越少,朕也不是自己花啊,軍隊要餉銀、朝臣要俸祿,天下人的事,為何越來越像是朕一人之事,搞得朕日夜恍惚。”
張維賢大概還在繞剛才那句話,沒有立刻接茬,葉向高插嘴道,“這中間少了個參與者。”
啪~
朱由校一拍手,“不愧是兩度為相的少傅,幾天前,朕又看到一句話:生產基礎所有者影響上層架構,來維護自身對生產基礎的掌控,並規範參與者的生產活動。
這麼一看,就明白了,朕是名義所有者,真實參與者,真正的所有者是別人,權力與經濟,誰為了誰,五千年了,依舊渾渾噩噩。”
張維賢突然道,“醍醐灌頂,有點意思。如此一來,土地纔是關鍵,朝廷在江南革新,並沒有動土地,那就是…沒有改革?”
“哈哈!”皇帝大笑一聲,“所以,到底是誰在著急,又為什麼著急呢。”
葉向高嘆氣,“老臣是真沒田,無法感同身受,此刻跳出來看一眼,某些人真蠢啊,愚蠢還不躲起來,非得告訴世人他很蠢。”
張維賢點點頭,“陛下若在每個省有兩千萬畝皇田,是真正的主導者、所有者。”
“嗝~”
朱由校打了個嗝,搖搖頭道,“朕不需要搶地,朕是大明皇帝,皇天、皇地、皇人,生物之主,興益之宗,朕即大明,大明即朕。”
張維賢再次蹙眉,“這不是原封不動?”
朱由校打了個哈欠,“老國公認為原封不動,那就是確定不屬於朕,剛才逗朕玩呢。”
張維賢眉頭一皺,才發現自己被繞進去了。
咳~
葉向高輕咳一聲,“老臣想起一件事。”
朱由校立刻捧哏,“說來聽聽!”
“回鄉期間,老臣與名士曹學佺喝茶,教士艾儒略也在。老臣說:你們二位都意在出世,但一個奉佛,一個闢佛,趨向不同,為什麼呢?
艾儒略說:都是以生死大事為重罷了。曹學佺說:我對於佛教,是擇其善者從之;對於釋教,還來不及搞懂…”
就這麼講完了。
張維賢冷哼一聲,“耍滑頭。”
葉向高大笑,“老夫求同存異,沒有挑起對立,艾儒略也沒有爭辯,無論奉佛還是闢佛,在意的都是生死根本。
曹學佺則純粹在儒家位置看待,儒家治世,吸取佛教中導善而用,釋教就是佛教,但古釋晦澀深奧,過於超脫,繞來繞去,浪費時間。”
朱由校點點頭,“好故事,無論奉佛還是闢佛,無論佛教還是釋教,世人隻在乎自己的利益,屁股扭來扭去,明明賴著不想動,嘴上死活不承認。”
葉向高微笑,“權力與經濟,誰為了誰都行,不承認就沒意思了,爭來爭去,頭破血流,到頭來才發現,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殺死了你,也就殺死了我,誰殺了你,誰又殺了我,我殺了你,我又殺了我,來來去去就這一碼子戲,看的人想睡覺。”
張維賢目瞪口呆,“你葉福清玩起了禪語,想出家?”
葉向高雙手一攤,非常瀟灑,“無所謂,老夫自由了,誰都管不著老夫,誰也別想與老夫做生意,別說出家,隻要老夫高興,當街撒尿也是樂子。”
張維賢立刻冷臉,朱由校拍拍手起身,結束短暫的談話,
“葉卿家確實有點東西,既然卿家眼饞虎皮,拿著玩吧,小心點儲存,這玩意是生意本錢,送到禁宮升值,百萬兩銀子呢,但凡損壞,你得拿人賠了。”
葉向高頓時又拉臉,怎麼還盯著孫女,不過…這彩禮無法拒絕。
朱由校又伸了個懶腰,對張維賢道,“老國公,朕在禁宮實在無聊,感覺與世脫離了,一點參與感都沒有,想必武勛也很閑,大家都不是笨蛋,憑什麼清流嚷嚷,武勛就不能說話。議政不是參政,朕想看看勛衛還有沒有可用之才。”
張維賢搖搖頭,“陛下,天下沒有第二個衛時覺。”
“哈哈,找到第二個衛時覺那不完蛋了,人總有夢想,否則與死物沒區別,會有勛衛不甘沉寂。”
張維賢躬身,“是,微臣明白了,馬上令武勛探討,結果報送陛下。”
朱由校點點頭,拍拍虎皮,示意很沉,大步走了。
葉向高立刻喜滋滋收拾虎皮背肩膀。
不行,太沉了,背不動。
招手叫門口小內侍,“幫老夫抬走,不準掉地下,臟一根毛要你們的命。”
兩個內侍委屈巴巴,小心收拾。
張維賢眼睜睜的看著,竟然咕咚咽口水,百獸之王,千年難遇,這虎皮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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