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廷筠這時候與劉孔昭分開做事了。
劉孔昭要去贖人。
這時候萬萬不能落後,南勛就他一根獨苗了。
接下來,公侯伯一定會支援誠意伯做事,他表麵上示忠,實則在爭奪主事人,當然需要施恩,需要過命的交情。
正月二十一,籌錢依舊是主題。
正月二十二,周起元和王洽出發。
由陳海帶一千海防士兵,千姬帶五百僧兵護衛。
水道中三十艘漕船,滿載銀子。
後麵還跟著誠意伯、文震孟、錢嗣祖等一眾鄉紳負責人。
徐氏、董氏、申氏等姻親從未露麵。
若是前年在蘇州,衛時覺一定對其他人的沉默好奇。
現在就明白了,一旦出現大的意外事件,圈內有人參與,其他士紳豪商就不會插手,隻會在暗處聯絡幫忙。
這就是世交、姻親的互相幫忙、掩護方式。
地方官肯定能感受到其中無法抗拒的力量。
趙南星就說了,當初豪商資助東林講學,同樣每府隻有兩三家,但士紳豪商到書院,都會接受到款待和吹捧。
東林十分清楚東主是誰,就是整個圈子。
幾千年的規則之力,看明白了,其實也很好玩。
蘇州到外海,用了一天一夜。
談判交接地點倒也不遠,就在小金山水域,距離嵊泗還有二百裡呢。
郭必爻帶著三艘鳥船,站甲板上,全身都在鎧甲裡。
誠意伯也是鎧甲,周起元本來有點慌張,但王洽和文震孟的坦蕩給了他勇氣。
兩船靠近,郭必爻主動跳上甲板,對眾人拱手。
“伯爺,週中丞、王軍門、文大人、以及諸位兄弟,耶速會欺人太甚,一點小事就拋棄朋友,郭某窮途末路,出此下策,沒有出賣海貿的朋友,絕對算義氣。”
他這態度還不錯,眾人對視一眼,誠意伯剛準備上前,王洽搶先一步,
“郭必爻,我們相信你,你也得相信我們,具體銀子有多少,我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夠,容我們一天準備,馬上就到,先確定諸位爵爺安全。”
“哈哈~”郭必爻大笑一聲,“我們根本沒登島,肯定安全,除非他們不想活,銀子其實無所謂,咱們隔一天交接也行,郭某並非真的想做匪,但安撫兄弟,少了銀子不行。”
周起元這才道,“周某與王軍門作保,東林在中樞也會作保,郭先生至少是水師世襲指揮使。”
郭必爻直接拒絕,“不夠,朝廷的聖旨可以等,郭某隻有任職,才能放心,釋放全部人馬。”
周起元眉頭一皺,“任職?如何任職?”
“把大江水師全部交給我的兄弟控製,兩位作保。”
“此乃朝事,我們作保有什麼用?”
“那隻能說明週中丞誠意不足,大江水師都空了,難道害怕郭某再次劫掠嗎?郭某若想劫掠,現在還在南京,誰人可擋?若朝廷兵馬前來,郭某死就死,諸位全部夷三族。”
周起元無奈道,“郭先生說的在理,檢關又不是應天巡撫說了算。”
“兩位作保,郭某進駐就可以,這叫既定事實,南京六部和京城為了息事寧人,一定會順水推舟,郭某掛職在都督府,獨立駐守在鎮江、揚州、崇明,檢關開支由南京負責,否則我們就閉關,大家過幾年纔有徹底的信任。”
周起元大惱,“你這是要挾朝廷!”
“是啊,沒點手段,郭某也不敢信官場,週中丞一任三年,到時候關你什麼事呢?”
周起元眨眨眼,扭頭看一眼誠意伯和文震孟。
兩人齊齊點頭,“先贖人!”
周起元深吸一口氣,“好吧…”
剛說兩個字,郭必爻大力拍手,“好,就這麼定了,把銀船給我們兄弟,咱們這就去嵊泗,不夠的銀子明日繼續收。”
周起元剛猶豫了一下,王洽乾脆揮手,“走,接諸位爵爺。”
這下把眾人全架起來了,僧兵無法跟隨,陳海隻有幾條漕船,連自己都護衛不了,更別說護衛眾人。
王洽不耐煩道,“來都來了,矯情什麼,咱們上郭先生的船!”
郭必爻哈哈大笑,“王軍門敞亮,您早該來外海。”
文震孟、錢嗣祖跟著王洽到郭必爻船上,周起元和誠意伯對視一眼,沒辦法,那就坐鳥船去吧。
郭必爻倒是挺熱情,還在船艙內邀請幾人喝酒吃飯。
其餘人交接銀子,具體確實沒法計算,各種樣式都有,還有的銀子發黑,粗略估價兩千二百萬兩。
雙方同意這個數,銀船被接走,鳥船向嵊泗,岸邊的人隻能恭送。
船上這一晚很安靜,誰與誰都無話可說。
反而郭必爻不停拍馬,活躍氣氛。
島上已經被通知了,嵊泗西南邊的馬腎島與本島隻有四十步的水道,漕船上的小船,把公侯伯、以及子弟全部送到小島。
無人矯情,也不需要矯情,他們確實沒想帶水師離開。
回去沒法交代,不如給點撫恤銀。
百萬兩就能讓軍戶閉嘴。
正月二十四,在島上整整六天了。
這幾天是怎麼過來的,隻有他們知道。
表麵上沉默,內心各種想法都有。
恐慌過了,無助過了,認命過了,祈禱過了,甚至想著跪下饒命。
結果卻是被贖身了,貴人們頓時醞釀報復手段。
看到遠處靠過來的鳥船,個個眼神陰沉。
奇恥大辱,必定鮮血洗滌。
文震孟第一個跳上沙灘,看著遠處的紅袍,飛奔到懷遠侯常胤緒身邊,眼淚嘩嘩流。
“舅兄…舅兄…天降大禍,您若罹難,小弟如何向故去的夫人交代,如何向犬子交代,咱們回家…回家…”
他哭的眾人一陣心煩意亂,懷遠侯拍拍文震孟,“感謝妹夫,我們都知道了。”
文震孟破涕為笑,“舅兄回家就好,區區黃白,哪能抵親情。”
懷遠侯給使個眼色,示意他去見魏國公,文震孟連忙收起眼淚到另一邊,對坐在石頭上,與嵊泗士兵對望的徐弘基躬身,“拜見公爺,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來日方長。”
徐弘基緩緩回頭,“文震孟,你有個好姻親,宣城伯一己之力廢掉南國,佩服佩服。”
“公爺說的哪裏話,文氏乃蘇州人。”
“是嘛?!王洽來了,你問問他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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