虜兵快速上馬,左右分開進入山穀。
山穀地形窄,隻留下百人攔截,依舊可以列三排。
穆庫什離開前瞥了一眼鄧文映,明軍已開始衝鋒。
繞過三百步外的山坳,繼續向東北方向跑。
剛剛跑出三裡,咚~
這一聲異常響亮,隆隆的回聲不斷。
山坡上積雪噗噗掉落,滑向山穀。
穆庫什震驚看一眼前方,無法判斷明軍人數,但不能被堵住,立刻下令,“分開兩隊,天亮再集合。”
雙方都明白,這地形適合扔火藥。
但想獲得效果,就得把虜兵堵死。
祖大樂和王崇信建議一樣,騎兵在東西兩側待命,隻要虜兵衝擊大營,騎兵立刻兜圈子堵死,山穀中扔火藥。
反正義錦就在身邊,帶來的火藥不少。
鄧文映聽後直接拒絕,這打法又急又貪,不穩妥。
因為山穀太多了,明軍兩萬人無法圍死。
地形對雙方都很公平,適合扔火藥,同樣適合精銳衝殺破陣。
恰恰對方全是精銳,明軍一多半新兵,還沒建立信心,陷入絞殺後果難料。
任何一處被破,包圍圈瞬間失效,虜兵全跑了。
得另想他法。
既然以逸待勞,必須耐心再耐心,建立更大的對戰優勢。
衛時覺提醒過無數次,奴酋的護軍與別的虜兵不一樣,他們是奴酋的統治中堅,奉奴酋為神,殘暴兇悍,不會怯戰,隻要有一口氣,就是嗜血的猛獸。
要麼火藥轟成碎渣,要麼餓死、凍死、溺死、跑死,就是不能傻乎乎對沖。
鄧文映選擇第二種。
穆庫什偷襲的時候,東西兩側騎軍同時進入山穀。
隻有鄧文映帶五千人堵虜兵來路,其他人全部散開。
山穀隻留少數人奔跑互相通訊,大部分上山扔火藥、扔石頭。
不需要製造多大殺傷,讓虜兵在黑暗裏不停跑就行。
筋疲力竭的時候,就是死亡的時候。
鄧文映衝鋒,就是給虜兵製造一個近戰強殺的假象。
逼迫虜兵脫離來路,四散進入東西兩側山穀逃命。
穆庫什奔襲不可能帶馱馬,明軍要先去端補給。
鄧文映殺掉斷後的一百虜兵,下令一千騎兵吊虜兵身後壓迫,立刻帶著五千騎兵,順著虜兵來路,快速向北。
天色黑了,鄧文映聽著兩側不停傳來的炮仗聲,小跑中麵帶微笑,夫君說的對,殺人方式多了,用刀是下下策,用腦纔是合格的將軍。
差不多子時,前麵傳來衝殺和馬匹嘶吼的聲音。
鄧文映立刻催馬向前。
明軍已經殺完了,在四處堵截馬匹。
隻有三百虜兵,明軍以多打少,竟然傷亡了四百人。
鄧文映嘆氣,黑暗更不能接觸,下令收攏所有馱馬,喂馬休息。
兩刻鐘後,斡特扛著一袋奶球到鄧文映身邊,“夫人,奴酋為了奔襲,夏天就在準備,他們用成吉思汗的方式補給,難怪可以帶少量爬犁奔襲這麼遠。”
鄧文映沒聽懂,“成吉思汗什麼方式?”
“奴酋煉製了大量的奶球,裏麵有野草、有鹽巴,砸碎拌湯,人馬都可以吃。成吉思汗用這辦法跨過千裡沙漠,滅殺花剌子模,沙漠再也無法阻擋大蒙古騎軍。”
鄧文映聽過,伸手摸一摸袋子裏的奶球,冰疙瘩很冷,疑惑問道,“虜兵隨身攜帶著三五天補給?”
“不知夠吃幾天,但肯定有,此處的補給不夠他們返回,追擊的時候,也能看到戰馬兩側有小袋子。”
“為何韃靼人和奴酋以前不用?”
“這玩意很難熬,鮮奶夏天攪拌發酵,鍋中熬煮,擠壓去水,需要大量牛羊奶、海量的柴火,費時費力,人少了不行,奴酋大概也沒熬製多少。”
鄧文映思考一會搖頭,“先不說熬製,它比乾糧如何?”
“人馬都不能常吃奶球,腹瀉嘔吐、腸胃痙攣至死,韃靼因此常死人,夾雜野菜依舊得配其他食物,戰馬吃奶球得配草料喂,無草料混吃,就得多喂,短時間確實不影響體力。”
鄧文映頓時凝重道,“虜兵人馬竟然沒斷糧?”
“肯定沒有,三五天不影響。”
鄧文映思索片刻,快速說道,“傳令王崇信,繞行東邊到北麵丘陵攔截,帶所有火炮、投石機、床弩,爬犁越多越好。傳令祖大樂,天亮集合人馬追擊,不要攔截,適當多扔火藥,逼他們出山,以免狗急跳牆反殺大營。”
東邊五十裡的山穀,到處是喘氣聲。
虜兵和戰馬全部在喘氣,黑暗中穆庫什死死抓著兒子,遠處依舊能聽到爆破聲。
衛齊招呼虜兵飲馬休息,博爾晉低呼找到穆庫什,低聲彙報,“格格,咱們身邊隻有三千人,黑暗中無法看到明軍人數,好似義錦明軍全部進入山區。”
穆庫什直起腰,淡淡說道,“輜重肯定丟了,距離父汗六百裡,就算鶻鷹通知父汗接應,我們至少得逃命兩天才能匯合,隨身糧草可以嗎?”
“兄弟們的乾糧夠三天,戰馬沒有草料,必須多吃多喝水。”
穆庫什冷笑一聲,“明軍肯定知道我們用奶球的辦法補給,會判斷我們向北逃命,天亮恢復體力,向南反殺。”
博爾晉搖頭,“格格,咱們是為了物資、牲口、青壯,就算反殺能沖入炒花大營,無法帶走任何東西,用完奶球,就得攜帶爬犁草料,就得生火烤肉,那我們永遠回不去了。”
穆庫什沉默良久,凝重說道,“博爾晉,本宮認為反殺是唯一的生機。”
博爾晉也沒有繼續反對,“格格決定!”
穆庫什點點頭,“先讓兄弟們休息喂馬,天亮本宮給父汗發信,觀察一下明軍位置,集合兄弟,最快速度反殺,攜帶五天草料即可,咱們擺脫追兵,走遼西回遼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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