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張小白,也不儘是些煩心事。
朝鮮王國使者的到來,給張小白帶來了不錯的訊息。
並且此次來的使者,還是個熟人。朝鮮王國韓氏家族的子弟,韓致中的堂兄,韓致義。
韓致義這次並不是直接從漢城坐船而來,而是作為朝鮮遣明使者,先走陸路從漢城到燕京,拜見了大明新君之後,經運河坐船一路南下至寧波,再從寧波坐海船到達北港。
而他這一路周折,當然不會是為了一點點私事。
作為大明朝的忠實小弟,每年遣使朝貢掙點小錢,那都是常規操作。
這次除了這些常規戲碼之外,朝鮮王國此次還特別請求明國朝廷,給予朝鮮王國一些軍事方麵的支援。
而敵人嘛,自然是禍亂朝鮮半島南部的倭寇。
自從朝鮮王國立國以來,或者說是從高麗王國時期開始,內亂的日本跑出來的流亡武士,以及那些缺少田地的漁民們,就是朝鮮半島上的常客。
偶爾帶著貨物過來,做點以貨易貨的小買賣,偶爾也空手過來,做點無本的大買賣。
和大明朝一樣,朝鮮王國上下,對此也是頭疼不已,卻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就像大明朝例行海禁一樣,朝鮮王國施行的也是偏於保守的國策。對於王國的海疆,同樣也是以固守為主。雖然期間也有過攻上日本對馬島的軍事行動,儘管軍事上取得了相當不錯的戰績,並迫降了對馬島主投降。
對馬宗家名義上向朝鮮王國稱臣,接受朝鮮官職。
但這隻是名義上的勝利,朝鮮王國最終並沒有在對馬島駐軍,而對馬島宗家的效忠物件,也依舊還是日本幕府。
並且作為朝鮮王國名義上的臣屬,對馬島宗家在名義上,壟斷了朝鮮和日本之間的海上往來貿易,朝鮮王國為此特別開放了乃而浦(今慶尚南道鎮海市)、富山浦(今釜山廣域市)和鹽浦(今蔚山廣域市)三個港口。
正常情況下,每年來朝鮮的日本商船不下於三五十艘,用優質硫磺與刀劍、銅器等物換得朝鮮王國盛產的人蔘、棉麻織物。
這種互通有無,對於雙方而言,好處都是不言而喻的。
可問題就在於,此時的日本,它大多數時候,都不是正常情況。
對馬宗家,別說壟斷日本對朝鮮的貿易,就連對馬島的漁民,他都沒辦法完全掌控。
對馬島地域狹小,土地貧瘠,根本沒有適合耕種的土地,島上居民的生計完全依賴於打漁,以及對朝鮮的貿易,走私那都是家常便飯。
更何況,那些同屬西日本地區的大名武士集團,或者浪人團夥,對所謂的島主更是無感。
因此,朝鮮王國南部海岸就沒怎麼消停過,每次發生倭亂,朝鮮王國也不過是申斥對馬宗家,要求其加強倭民管理,杜絕類似事件發生。
對馬宗家也是滿口保證,會極力約束屬下,一副順從的嘴臉,隻求朝鮮王國不要封禁他的貿易專權。
不過這兩年,倭亂之勢愈演愈烈,甚至發生了在朝常駐倭人,勾結海上賊寇,大規模攻打城池並洗劫城下民居的事件。
倭寇先後攻陷釜山浦、薺浦,釜山浦守將陣亡,薺浦守將被俘虜。隨後又攻擊永登浦和熊川鎮,局勢相當嚴峻。
儘管朝鮮王國派遣大軍鎮壓,最終擊潰了這次的倭寇集團,可自身損失也是不小,同時也暴露出來了朝鮮王國軍備方麵的不足。
韓致義此次前往大明,就是想要大明提供些軍備支援。
當然,直接派遣大軍入朝作戰,那是不現實的。事情還沒到那一步,朝鮮王國上下也丟不起那個臉。
朝鮮王國隻是希望大明能夠放寬,對朝鮮王國軍用物資的採購限製,同時,如果能夠出售一批火器給朝鮮,那就再好不過了。
說起來,雖然朝鮮一直表現的像一個恭謹的小弟,但是大明對於朝鮮王國的提防,始終是存在的。
就以朝貢期間的物資採購來講,弓角,作為朝鮮王國重要的軍備-角弓原材料,在採購數量方麵有著嚴格的限製。
明初時期,就嚴格禁止向朝鮮出口水牛角(最優弓角材料)。後來,成化年起,明朝允許朝鮮每年採購50副水牛角。再後來,放寬到150副。
就這點數量,對朝鮮王國的需求,不過是九牛一毛。
朝鮮王國也曾嘗試用鹿角、牛角殘片拚接、複合木材或竹弓替代,但效能遠遜於水牛角弓,像竹弓射程僅80餘步(約130米),遠低於傳統角弓。
儘管,也從通過與遼東女真部落間的互市,獲取了部分弓角愛哦,但是依舊不夠用。
朝鮮王國的精銳部隊,也僅能配備少量優質角弓,弓箭手戰力大幅下降。
缺少遠端弓手的壓製,短兵相接之下,朝鮮王國士兵的刀劍,對上日本武士的刀劍,也處於明顯的劣勢。
因為,大明朝的對朝貿易禁運清單,還有如下一些,鐵器(如鐵鍋、鐵釘)、銅錢、牛、馬、軍需品(如鎧甲)等。就連銅、銀等金屬,因可用於鑄造貨幣或武器,也被嚴格限製出口。
不過,大明朝對於朝鮮的貿易限製,隻是為了體現宗主國的權威,以及限製或者說防範,其與其他勢力的聯動勾結,但是並沒有打算置朝鮮王國於死地。
此次朝鮮麵臨倭寇的大規模侵襲,明廷就將弓角的採購限製放寬到了200副。
同時還對朝鮮使團從民間,私下收購水牛角的行為,採取的默許的態度,沒有了往常的嚴格搜檢,算是進一步放開了這方麵限製。
但是對於鎧甲、兵器方麵的限製,依舊極嚴。
這也是為什麼,韓致義在燕京拜見完皇帝之後,並沒有原路返回國內,而是周轉千裡,跑到了北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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